可如今瞧着她也没什么大问题。

    自幼在家自是被父母百般的宠爱,但如今,孙宛俞目光不由得瞧着盖在身上的繁复华贵绣着金丝的苏绣被褥,如今饭食都是旁的人随意蒸煮的,即便是比之她往日里吃的不知尊贵了多少,但总是不合她胃口,并且太过重油重盐,对她身体并无益处。

    那原本好了些许的心脏又顿了一下,不似方才那般猛烈地疼痛,但却犹如细细的绵针,缓慢的戳着她本就不大的心腔子,细细密密的疼痛了起来。

    我会不会真的早早的就去世,还能不能见到爹爹和娘亲呢?

    恍惚之间,她听见渭川似乎是说了些什么,但她心脏越来越疼,甚至整个人都昏了起来,眼前一黑,竟是什么都不知晓了。

    等着她醒来时,竟然是瞧见了德云。

    孙宛俞:?

    不同于她的茫然,德云瞧见一脸憔悴的女子睁开了双眼,差点喜极而泣。

    天知道昨儿孙姑娘昏了过去之后,太子殿下那浑身的杀气差点将屋子里的太医和他吓了个半死。

    还是太医以死明志,说是只是身子骨羸弱,承受不住高热,晕了过去,只需强行用药,睡上一日便就可以醒来。

    太子这次才面容好了些许。

    而前厅的崔氏到底是在等着,直到皇后身边的人派了人又来催,太子这才冷硬着脸离开,但却让他在此处守着。

    “孙姑娘,您终于是醒了。”

    德云的嗓音带着些激动。

    孙宛俞朝着他身后望去,瞧了眼沙漏,不是才过去了一两个时辰。

    她又不确定似的往屋外瞧了一眼,分明天儿还亮着呀。

    德云挥了挥手,突然一行四个婢女,共八人进了门。

    孙宛俞:“?”

    她撑着自己的身子,德云立马微微弯腰将她纤细的手臂撑着,又小心的垫上了靠枕,低声说道:“孙姑娘您可得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骨,殿下昨儿可被您吓惨了。”

    “吓惨了?”

    女子的声音糯糯的,那双还带着病态的眼眸水润润的瞧过来。

    德云心中叹了口气,虽说他亦是觉得孙宛俞抛开一切,跟随着殿下到底是不符合世俗的规矩和礼仪,甚至想着是不是那些野心勃勃的女子,但这相处时间长了发现她也只是一个陷入爱慕的傻姑娘罢了。

    “孙姑娘,殿下心中对你到底是担忧,瞧着姑娘青天白日的在自己院落中差点晕倒在地,要不是殿下极是护住了姑娘你,指不定得摔的多重,不说殿下了,就是奴婢瞧着也是心惊胆战的。”

    孙宛俞闻言,一愣,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昨日渭川那揽住她腰肢强劲的手臂,以及男人端坐在她床褥前,冷肃着脸,冷声说话的样子。

    当时只顾着生气于他说话难听,如今想到他最后一句“病容”,许是太过担忧,也是故意说得重话罢了。

    一旁的德云最是会察言观色,瞧着面前女的神色好了几分,便又带着殷勤的嗓音说道:“还有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两个内侍都是殿下特意吩咐伺候您的。”

    孙宛俞一愣,这才发现最后面有两个内侍。

    她目光好奇的望过去,那立在最前面的两个女子机灵的行了礼。

    “奴婢彩玉、彩云给孙姑娘请安。”

    女子声音娇俏,但却稳重。

    德云特意选的机灵懂事的。

    孙宛俞早就因为一个人犹如幽魂一般的生活在这东宫里,逐渐的孤寂,如今来了人,即便是丫鬟,那心中也是活泛了起来。

    况且,昨儿那两个婆子说的话到底是进了她心中,如今殿下专门让德云守着她,还给她赐下这么多奴婢,可见渭川心中是有她的。

    德云嗓音犹如报喜鸟一般,在一旁继续说道:“这八个丫鬟可是以往在殿下面前伺候惯了的,如今统统都安排到了姑娘这里,可见,殿下是真真儿的将姑娘放在心上的呢。”

    孙宛俞心猛地一跳,那双眸子瞧过去,果然最前面的这两个丫鬟是有些眼熟,听着德云这般说,恐怕就是她前儿瞧见的呈着浣洗衣具朝着前殿走着的那两位侍女。

    “那殿下呢?”

    孙宛俞的嗓音从来不似这北方的女子,她一开口就带着江南的烟雨水汽,软糯又香甜。

    那左边立着的彩云目光微微一动,德云敏锐的瞧了过去,她又垂着眼眸,规矩的立着。

    孙宛俞并未察觉,只顾着欢喜,昨日的心酸和难受,都找了由头,甚至知道了殿下是有多关心她,心中更是甜蜜。

    德云心中一顿,开口说道:“殿下忙于政务,但只要得空了,定是要来瞧孙姑娘的。”

    孙宛俞倒也不纠结,她此刻才注意到自己眼眸有些酸涩,肚中也空空。

    德云那里瞧不出来,挥手让各位侍女各归其位,接着说道:“孙姑娘,不光是这几位丫鬟和内侍,还有粗使的婆子,殿下知晓了你身子需要娇养,更是设了一个小厨房,专做适合您的膳食呢。”

    孙宛俞这下是彻底的惊呆了,她瞪圆了双眸,一时间心中竟是酸胀和欢喜交汇在一处,千言万语,逐渐的汇成了一腔子的爱意。

    即便她自小地方来,也知道在东宫或者是皇宫里,一个女子能有自个儿的小厨房那是天家人赏赐的多大的恩赐和重视。

    此刻倒是想起了自个儿昨日那般孤寂凄惨的模样,心中顿时有些羞涩,况且她素来是个大胆的,性子也开阔,不然也做不出不要名分追求太子的事情来。

    而且渭川到底是太子,那里能是软和的人呢?

    一朝的太子,心胸定是冷硬,浑身的威仪也是带着天家的尊贵,那里会温柔小意呢?

    她想起在家时听闻的那些浪荡的世家子,倒是为了淮扬花魁一掷千金,倒是温柔小意,说的都是甜言蜜语,但又有什么用呢?

    只是框着将女子当做玩物罢了,图的是一时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