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神色依旧清冷,以往不觉,傻乎乎的,如今却直觉他犹如山涧的明月,又似月下青松。

    没有半丝的温度。

    即便是她依靠在他宽厚温热的胸膛上,却依旧觉得两人间隔很远,很远。

    孙宛俞那颗心脏猛的揪了一下。

    “殿下。”

    女子声音本就糯糯的,如今病了一夜,原本甜腻的嗓音平添了几分沙哑。

    她抬首,再一次撞入男人漆黑锐利的双眸中。

    ……

    作者有话说:

    周末啦……

    第16章

    “嗯。”

    男人声音总是带着些漫不经心。

    孙宛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似乎是觉着有些冷,缩了缩脖颈,将自个儿的头又放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怎么了?”

    男人将她抱得紧了些,拉了拉被角将怀里纤细的肩膀给盖住,低声问道。

    孙宛俞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回殿下,我没事儿。”

    往日里她定是会因为受了伤或是生了让渭川多疼爱她一些,好让他陪着她。

    但如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没有什么意义了。

    敷在额间和双膝之间的膏药清凉又温润,那刺骨的疼痛果真是缓解了不少。

    孙宛俞心却是渐渐地揪了起来。

    当初她总想着自己是自由的飞鸟,陪着渭川天南地北,总归不是整日里落在了四四方方的后院之中。

    只可笑如今她不光落在了这四四方方的方寸之间,更是一步也踏出不得。

    孙宛俞的眼底骤然酝气了些许的湿润,却不愿让别人发现,于是她干脆合上了双眸,最初一副困倦的模样。

    本是不想说话,结果睡着睡着她真的就睡了过去。

    “姑娘这一觉睡得可真踏实。”彩玉服侍着他穿上了软鞋,又撑着她慢慢的走到净室。

    “殿下走了吗?”许是睡了太久,她嗓音懒懒的。

    “姑娘从昨儿就依靠着殿下,殿下就没有换过姿势,上午的时候瞧见姑娘又睡了,殿下抽身的时候,竟是脚一麻差点摔了一跤。”

    彩玉扶着她缓缓地坐在净桶上,低声说道:“我自幼便进了宫服侍殿下,还从未见过殿下为谁这般劳心劳力呢。”

    孙宛俞闻言一愣,那双大病之后略有些苍白的面容瞧过去,双眸黑亮。

    彩玉知道她要问什么,接着说道:“殿下自幼便是心怀天下的,即便是在皇后面前亦是少有承欢膝下。”

    她抿了抿唇,似乎是鼓了鼓勇气,问道:“那那殿下可有心悦之人。”

    彩玉摇了摇头,瞧着女子有些羞赧的神色,好笑的说道:“奴婢并不知道殿下可否有心仪的女子。”

    女子闻言,神色有些失望。

    彩玉又说道:“但奴婢在殿下身旁从未见过旁的女子,这么些年了,也就只有孙姑娘您一个人罢了。”

    孙宛俞神色一动,即便是再掩饰,心中到底是犹如灌了几分甜蜜,抚慰了那日跪在地上伤透了的心。

    她茫然的坐在绣凳上,瞧着铜镜里额间伤口青紫的自己。

    到底该如何做,她的未来到底在哪里,殿下究竟将她当做了什么?

    “姑娘这次可是伤的太重了,就是太医也在说姑娘本就身子羸弱,如今可是再也伤不得了。”

    其余的,彩玉倒也没多说。

    直到晚些时候,孙宛俞才发现彩云不见了。

    彩玉听见姑娘询问,声音倒是寻常。

    “彩云服侍主子心思不正,藐视姑娘,被德内侍贬到了浣衣局去了。”

    孙宛俞点了点头,倒也并未多问。

    彩云瞧不起她,她自个儿也是切身感受到了的,虽是没什么话,但那姿态神色就像她孙宛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要是以往她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如今彩云这般神态却是刺痛了她的心。

    奴婢都这样瞧她,那是不是主子的态度也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