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宛俞端坐在椅子上,斑驳的日光落在她的秀眉间,眼底也落下了星星点点的碎光。

    “在这长安都城里勋贵遍地都是,有句老话说城墙上落下个把子砖块,都可能砸死一个皇家亲戚。”

    “可你这副容貌,即便是本公主也未曾在这儿五都里见到过,本就惹人眼,更何况你又天真烂漫,不似这北方贵女拘谨。”

    孙宛俞听着心思逐渐的开阔了起来,对呀,以往的时候殿下不拘着她,那是因为在南方呀,民风开放,规矩礼仪不多,勋贵也是就那么几个。

    而这长安城,就是她只是在这东宫的一角生活,也是处处可见的规矩。

    李怀玉瞧着她神情好了许多,感慨一般的说道:“其实我和皇兄倒是不在意你是什么身份的,但这长安城,或者说这天下瞧见了你一个南方来的小地方的女子随意出入公主府邸和东宫,总是格外的招人眼。”

    孙宛俞一时间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欢喜,心中的酸涩猛地被压了下去,这几日心中的浓重的雾霭找寻不到出口似的。

    那双水润的眼眸酝起泛着光晕的水雾,一时间竟是控制不住的决了堤。

    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从白皙水嫩的脸颊上滑落,滴滴落在团扇上。

    小巧挺翘的鼻头红红的,嘴角却是含着笑意的。

    李怀玉顿时都看的愣了。

    她只有好强,几乎从未哭过,一开始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办,但此刻瞧见了这一副梨花带雨的俏丽模样,有深深觉得不是自个儿的皇兄不近女色,而是尚未寻到绝色罢了。

    “太子殿下到。”

    门外的的内侍连忙通报道。

    落梅院里跪了满地,李怀玉也跟着起身行了礼。

    就只有孙宛俞就像是忘记了一般,傻乎乎的包着泪水坐在绣凳上直直的瞧着门口进来的李渭川。

    第18章

    “怎么?”

    李渭川眸光清冷的瞧了一眼坐在绣凳上的女子,却也不理会,反而是朝着一旁的李怀玉说道:“你倒是来的积极。”

    李怀玉瞧见孙宛俞果然如她所料,端坐在原地,根本没有向当朝太子行礼的意思。

    就听见自个儿被点了名。

    “皇兄这话说的可是冤枉皇妹了,皇兄既是吩咐我三五日的来这儿梅林院来玩儿,到了今日不就是第三日吗?”

    李怀玉一脸肯定的说道:“我这是按照皇兄的命令办事罢了。”

    “你这是又为了那般?”

    孙宛俞自李渭川进门,就这么呆呆的瞧着。

    如今被点名,却突然觉得有了几分羞赧,那本就哭的可怜兮兮,鼻尖粉红,此刻脸颊上染了几分薄红,原本大胆的眸光微微错开,但却又像是控制不住似的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眸怯怯的瞧了一眼男人。

    李怀玉:“”

    这般,这般诱人的吗?

    果然,一旁立着的男人神色虽依旧是那样的清冷,气势也是迫人的,但那右手指上的扳指却轻轻地滑动着。

    “殿下。”

    女子再开口的嗓音带了江南的甜腻与软糯。

    李怀玉瞧去,当时第一眼就觉得这女子莫名的像一个什么,如今瞧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不见尖薄,反倒是面容轮廓圆滑,不显得锐利迫人,就像是白嫩嫩的糯米糍。

    而一开口更是甜腻,丝丝言语都带着江南女子的山水朦胧。

    带着甜腻的馅儿。

    李渭川不冷不热,撩开衣摆大刀阔斧的坐在凳子上,漆黑卓耀的目光却是放在女子的身上,沉甸甸的。

    孙宛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又想和他说话,这是两人第一次因为生气几天都没有好好说话了。

    谁知她已开口,话没能说出口,反倒是控制不住地抽噎了一声。

    当即众人都愣住了。

    她自个儿都僵直着身子,愣在了原地。

    李渭川:“”

    李怀玉:“???”

    孙宛俞“!!!!!”

    即便是德云也没能想到孙姑娘竟是有这么一出,当即抿紧了嘴角,生怕自己笑出了声。

    还是一旁的李怀玉看不下去了,说道:“皇兄,你看孙姑娘怎的这般可怜?”

    孙宛俞顿时红透了一张脸,就连露出的纤细脖颈也跟着慢慢的染红了。

    李渭川的眼底不由的染上了几分兴味,目光在她衣领脖颈处逡巡了一圈儿。

    终于是开口了,只是嗓音略有些低沉。

    “直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