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渐的将金碧辉煌的寺庙给遮盖住,但随后亮起的一盏又一盏灯笼却又将整个寺庙照的犹如白昼。

    德云立在堂屋里,对着半倚靠在榻子上的太子汇报着孙宛俞今日的行踪。

    “姑娘一开始虽然瞧着有些难过,但在西市里逛了一会儿也就开坏了,回了落梅院也是逗弄了一下午的小福康。”

    屋子里并未将大檠点燃,但因着屋外亮着的灯笼,屋子里倒也不是完全的黑暗,昏暗的屋子里将男人凌厉的面部轮廓勾勒的淋漓尽致,但却又让人瞧不清他的神色。

    高挺的鼻梁似远山,那闲适的身姿却又似这山河一般的威仪。

    屋外的环境并不似屋内这般的祥和,在灯火照不到的地方,窸窸窣窣的总是有一两抹矫健的身影飘过。

    屋子里陷入了静默,男人就如雕塑一般半眯着双眼,似乎是在休憩。

    但德云却是一动不动,弯着腰候着。

    “将她现在就给我带上来。”

    作者有话说:

    逐渐铺开的剧情。

    第22章

    德云一愣,随即回答了声是。

    接着就这么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后退着出了门。

    屋子里又陷入了寂静,男人半憩着,只有右手拇指上轻轻滑动的扳指显示着男人并未睡着。

    而即便是入了夜也依旧是热闹非凡,不光是灯火下的人,在黑暗中的也是。

    李怀玉难得出远门一趟,自来了就一直没歇过,她身份尊贵,也无需自个儿上前寻人,周围只是围着一群贵女。

    身旁自是带着崔舒的,即便是李怀玉私下再不喜崔氏,但明面上依旧是将她当做了亲姐妹一般的介绍给众人。

    “哟,清河崔家的崔姑娘呀,我们长安的一众贵女那个小时候没有被女官用戒尺让我们以崔家嫡女为榜样呀。”

    其中一个侯门嫡女用团扇遮住了嘴,只露出一双靓丽的双眸,调笑着说道。

    “是呀是呀,想当初我并不是十分的服气,如今亲眼瞧见了崔家女,这便是服气了。”

    环佩相击,金钗轻晃。

    房间里的女子们都发出清脆的笑声,表面上倒是一派的和谐。

    被这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各家豪门贵女们瞧着的,崔舒也不见丝毫的怯弱,反而是一派的端仪悠闲,张弛有度。

    直至门外远处的湖水柳树下,身穿翠兰色衣袍的男子摇着玉扇目光遥遥的朝着这边瞧过来。

    李怀玉自是瞧见了但也未当回事儿,况且距离太过远,也瞧不清是谁。

    只是她没注意到的是身旁的崔舒瞬间僵直了背脊,接着缓缓的舒缓了下来。

    那男子似乎只是想耽搁一会儿,玉扇摇了摇,就打算离开。

    屋子里一众女子正在相互说着最近喜好用的敷粉时,崔舒微微侧头,小声的对着李怀玉说道:“公主,我有些不适,前去更衣。”

    李怀玉素来不喜她这幅最是端仪不过的模样,心中早就厌倦了,此刻听她说了话,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接着和着旁的贵女谈话。

    崔舒瞧着李怀玉这幅对她外热内冷的模样,心中一顿,捏着团扇的手指指腹重重的压在了团扇的手柄上,引的指腹微微泛白。

    刚出了殿门,就瞧见一个小僧弥在门口候着,瞧见了她,也不说话,只是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就径直转身离开。

    崔舒冷了冷脸,她没想到这杨坤竟是让一个小秃驴来给她引路!

    如此怠慢。

    但她却又不敢不去,于是只能定了定神,带着贴身的丫鬟跟着小和尚的朝着长长的抄手回廊走去。

    直到走到了后院,崔舒就瞧见了在一口井边立着往井水里看的男子。

    长身玉立,倒也称得上面若冠玉的俊朗公子。

    只是这处地方四处荒芜,长满了杂草,就是井口上也是布满了青苔。

    虽门口也挂着灯笼,但也因此将这处院子照的不暗不明的,格外的凄凉,男子一言不发的立在院中,更像是一位漂亮的野鬼,又或是话本子里最为魅惑人心的狐狸精。

    只不过是为男的罢了。

    崔舒立在门口不肯进去,那小僧弥将人引到了也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崔姑娘,请进。”

    男人开口的嗓音便带着温润,丝毫不似当今太子一般的扑面而来的冷硬。

    或许这便是爹爹为何没有将他的身份报告给皇帝,反而是私下颇有联系的原因吧。

    自她九岁归家时,就会偶然瞧见岁数和她差不多,长相俊雅的男子出现在崔家前院,以往不知是何身份,直到她这次入长安。

    她目光从荒芜的院子朝着破败的房屋瞧去,即便是久经风霜,无人照料,但也依稀能瞧出这房屋往日的华贵和精美。

    还有从那半掩着的门窗可隐约瞧见房梁上雕刻着的飞龙以及赫挂着的明黄色锦旗,锦旗中间刺绣着巨大的象征皇家姓氏的字。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