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喉结轻轻地滑动,醇厚的嗓音落入她的耳中。

    “渭川。”

    女子顿时就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小跑着上前,却又不敢像往常一样扑到他的怀里。

    转而是坐在榻边的绣凳上,那双明明是勾人心魄的眉目,此刻却是呆愣愣,含满了担忧的望过来。

    李渭川那带着扳指的手伸出,轻轻地握住女子消瘦了不少的下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那拇指上的扳指因着男人拇指滑动的动作,也跟着轻轻地磨着女子细嫩的皮肤。

    不疼,只是那扳指带着男人指尖的温度轻轻地滑动,略有些痒罢了。

    “渭川,他们都说你病得很重。”

    孙宛俞仔细的一寸一寸的瞧着男人的面容,开口说道。

    那眼眶里的担忧都快溢了出来。

    男人似乎是很享受,那双漆黑如墨点的双眸沉甸甸的落在女子的脸上,低声问:“这么担心?”

    孙宛俞点了点头,咬了咬嘴唇,低声问道:“渭川,是不是那日我没能将毒给你吸允干净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二更

    说着担忧自责的话, 但声音却不由自主的开始撒起了娇。

    嗓音比那小福康还奶,言语里带着江南烟雨的软糯。

    像是江南果子铺上的夹心的糯米糍粑一般,甜腻粘人。

    李渭川的右手滑上了女子脸颊处,不轻不重的用手捏了捏, 瘦了些, 手感都不怎么好了,竟是有些硌手。

    “少撒娇。”

    男人的嗓音低沉, 自带着矜贵, 但却不傲慢, 语调都有些不着痕迹的慵懒。

    孙宛俞脸上一羞,她往后躲了躲,捧着不知是害羞还是被扯红了的脸颊揉了揉, 低声说道:“我哪里撒娇了呢, 我从来都只是在担忧你。”

    李渭川嘴角勾了勾, 瞧得出他今日心情确实不错。

    李渭川如今居住的殿寝皇宫的宫殿即便不是皇帝居住的神龙殿,也是特意让病重的太子居住在这长生殿中。

    取自吉祥、长寿之意。

    宫殿内陈设大气恢弘, 房顶浮雕着腾云而上的五爪金龙,承柱上亦是浮雕着的盘旋的金龙。

    大檠一溜两排坐在地上, 自床寝一路排至门口。

    即便是呆愣的孙宛俞, 亦是在这一间殿寝之中感受到了那种极致尊贵的权利, 以及集天之尊贵的威严。

    她穿着一身极不合乎礼仪的太监服,坐在绣凳上, 捧着脸瞧着这日后天下最为尊贵的男人。

    无端的, 她不觉好奇亦或是任何的仰慕之情,心中有的, 是那种压抑不过来的喘息感。

    “好看吗?”

    男人伸手将她拉上床, 女子犹如一朵含苞的荷花, 飘然的落在了男人宽厚的怀里。

    男人胸膛轻轻地震动,那熟悉的龙涎香丝丝蕴绕的包裹着她。

    “渭川,这皇宫给人好大的压抑感。”

    孙宛俞那担惊受怕的,犹如浮萍一般的心终于依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里时,缓缓地落了地。

    她纤细白嫩的犹如青葱一般的手指伸手捏住男人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用顺手捧住,缓缓地放在了心口。

    男人宽大的手似乎是包裹住了她的整个心脏,而她透过男人的手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跳动着的心脏。

    女子双眸缓缓的合上,似乎是累及了,就这么抱着男人的手,陷入了沉睡。

    “啧。”

    男人似是有些不耐烦,但却未有任何的动作,他就这么侧着身子,瞧着小脑袋依靠在臂弯里的女子。

    确实是消瘦了不少,原本有些圆润的脸颊,如今变成了消瘦的瓜子脸,掉了些肉,也跟着掉了些女儿家的可爱,取而代之的是那属于女子的妩媚。

    这么个江南家养着的小东西,面上瞧着娇娇弱弱,最是粘人不过,但骨子里却是个胆大妄为,不忌讳世俗的女子。

    能入他李渭川眼的女子,怎可只是张了一张绝世的容貌?

    如此不忌世俗,却又如此干净纯粹。

    难以想象,她是被那侍女和一个老实木楞的家生子养大的。

    许是骨子里就像极了她那痴情的母亲和那颇有些本事的父亲吧。

    李渭川从未想过自己会耽于情爱,但面对不顾一切跟随自己,只图他的喜欢,面对危险不顾惜自个儿分毫,只想着救他的女子时。

    即便是如李渭川,这般心胸沟壑只容得下天下的太子,即便是面对自家母亲的母族亦是冷眼相看的男人。

    此刻抱着怀里即便是心跳也是带着些柔弱的女子,却是难得的、无可抑制的,心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