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女子瞧见孙宛俞这副明显忌惮她的模样,顿时受不了。

    “行了。与其让旁的人知晓,或许我们直接告诉你也算是好的。”

    那老妇人起身,也不用婢女扶着,自个儿拄着拐杖牵起孙宛俞就朝着屋外走去。

    “走罢,老身带你去一个地方。”

    孙宛俞茫然的跟着走着,屋外竟是不似屋内一般,带着清凉,微风吹拂在脸上掀起她两鬓的碎发,日光直直的洒落在身上,刚走了两步,额角就浮起了虚汗。

    “去,给俞儿遮上。”

    身后女子对着她的婢女说道。

    孙宛俞顿时浑身一凉,她下意识的抬头,竟是一只伞一般的物件,只是,伞是散开的,而这遮阳的,在伞的四周缝上了朝着地面垂上的绸缎。

    却又在正面的地方,留出了刚适合不遮挡视线的一截。

    孙宛俞怔然的朝着一旁的女子瞧去。

    “走吧。”

    那女子对着她笑了笑。

    不知为何,即便是这一笑,她心中就像是流入了汩汩的暖流,原本紧绷的心也跟着松了松。

    众人走了许久,孙宛俞觉着自个儿的腿都要断了,但瞧着前面拄着拐杖的老夫人丝毫没有感觉的样子,她又不好意思说。

    直到众人走到了一处四四方方的被高墙围着的五进的殿寝前。

    老夫人先顿住了脚步。

    就连身旁一路带着笑意的女子脸色也沉寂了下来。

    孙宛俞刚走到这里,顿时就感受到了无尽的哀伤。

    整个殿寝外墙周围种满了洋槐树,满满当当的,正是当季,葱葱郁郁的绿叶中挂满了木白色犹如珍珠一般的一串又一串。

    满馥的清香,将这座殿寝包裹住,但不知为何,即便是如此,隔着这堵墙,孙宛俞都能感受到一股死寂。

    “这是”

    “走吧,俞儿,但在进入这扇门之前,祖母也得告诉你一件事,无论你对我们接下来要说的话如何想,但我们无意去打扰你现在的生活和占据你心中的亲情关系。”

    “当初当初我们不知你活了下来,都以为你也直到前儿坤儿告诉我们你如今在和李朝的太子在一处,我们才知道了你竟是活着。”

    孙宛俞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坤儿又是谁?

    那扇大门许是许久未开了,沉重的木门声响起,宫殿的全貌露出。

    竟是一尘不染,但却又寂静无声。

    是北方最为常见的四合院构造,大门、前厅、中堂、后院、正寝,两边三处廊屋,后院还有假山和活水池子。

    池子里的游鱼缓缓地游动,水面不起半点波澜。

    孙宛俞一路瞧着,这屋子任何一间的构造都是大气但却处处透露着女儿家的精致。

    甚至有些物件都有明显的使用痕迹,那正寝里的一物一器无不精美华贵,甚至不下东宫。

    只有一点,瞧着都是有些年份了,并非当下流行的样式。

    “这里是?”

    孙宛俞低声问道,就像是生怕打扰了屋子里的主人一般。

    老夫人自进门,整个人浑身都透露着哀切和惋惜。

    那眸光一寸一寸的,瞧着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女儿,满目的怀念。

    身旁的女子更不必多说,早已是泪痕满面。

    “我的大女儿,杨锦瑶的闺房。”

    “啊!”孙宛俞无意义的发出一声感叹,有些张皇无措的立在原地。

    自方才进门,心中就隐隐觉得有些眼熟,直到她细细的观察着这屋子里一寸一缕,逐渐的,她心中开始慢慢的浮现出不安,甚至在这屋子里感受到了令人惊惧的熟悉感。

    她朝着屋外瞧去,那外墙分明是黑色的砖块,而那漆红色的木门就和她梦里瞧见过的那样相似。

    只不过是变得不那么的高大恢弘罢了。

    孙宛俞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她她是谁?”

    没人回答她,似乎是难以开口。

    她似乎也不在意,眸光四处看着,直到那双眼眸瞧见一处墙角。

    “娘亲,你为何这般的喜欢洋槐花?”

    孙宛俞死死地盯着那黑砖的围墙外露出的洋槐花,大缀大缀的,那墙角下逐渐的浮现出了两抹身影。

    一大一小,都是女子。

    那被小女子唤作娘亲的女子,仰着头,万千的青丝垂落在腰后,凸显出女子姣好的身姿。

    她站在此处,分明是瞧不见女子容貌的,但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女子容貌婉约。

    分明是生于北方,但那犹如梨花缀着雨露的面容带着江南的烟雨,眉若远山,鼻梁秀挺,肌肤若白瓷,唇色染了一抹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