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

    周瑄居高临下站着,有一瞬产生了错觉,仿佛从来都是如此,也从未有过那决裂的四年。

    睫毛忽然颤了下,紧接着,眼皮慢慢启开,乌黑的瞳仁先是茫然,继而便是震惊。

    她想坐起来,可又记得自己衣衫不整。

    明明吓得魂飞魄散,可还是没敢叫出声来,只用戒备的眼神盯住周瑄,双手慢慢揪紧被沿。

    “你陛下怎可偷闯他人房间?”

    的确如何琼之所说,她瘦的不成样子,下颌尖尖脸色虚白,显然不正常。

    “不是想死吗?”

    “朕来逼你了。”

    说罢一把攥住她手腕,用力箍在掌中,右手横过腰间,轻而易举将人抱到膝上。

    第17章 ◎朕要什么,你给什么◎

    周瑄的面色很难看,一双幽眸深邃阴郁,就那么直直望着怀里的人。

    谢锳挣了下,反被他攥的更紧,索性自暴自弃,清眸不眨的回看过去。

    两人这副姿态,委实过于亲近,若不是周瑄揽着,她整个人几乎斜躺下去,后脊枕着坚硬的膝盖,纤腰空悬,帘帷遮住外面的光影,内里暗的如洒下薄雾。

    周瑄垂下眼皮,右手缓了动作,似要搭脉。

    谢锳反应过来,一把从他掌中抽出,气息不稳地低呼:“臣妇有孕与否,皆与陛下无关,您不该半夜闯至臣妇房中。”

    周瑄不理会,又去捉她手腕。

    谢锳气急,又道:“陛下究竟要什么,难道真要逼死臣妇才肯罢休?当年之事是臣妇对不住您,可毕竟年少,到底没到深情之地步,您何必同我一个妇人耿耿于怀?”

    周瑄轻笑,依旧不应她。

    谢锳愈发觉得他在故意逗弄自己,像对猫狗鸟鱼,由着她着急慌乱,手足无措,他却只像看戏一样,连眸色都挟着讥嘲。

    “陛下莫不是对臣妇念念不忘,连臣妇已经成婚都不在乎?”

    周瑄终于有所反应,抬起眼皮看着她,手上却狠狠捏住腕子,谢锳不知被他按着哪个穴道,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

    “十一娘,事到如今还在试探朕,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别揣度,别反抗,朕要什么,你给什么。”

    纤细的手腕滑腻如玉,脉搏平缓规律。

    周瑄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看不出异样。

    谢锳双目蕴上红,咬着牙关忍耐,察觉他移开手,她便拂下袖子,遮住那一抹莹白。

    “臣妇什么都给不了。”

    “不装了?”周瑄彻底将人松开,谢锳摔在绸被上,本就松软的里衣霎时大敞,沿着肩颈滑落后,露出一片牛乳似的肌肤,胸前起伏随之颤了下。

    极具冲击力。

    周瑄欲扭头,可目光略过那峦线时骤然停住。

    谢锳低头,扫到他视线落脚处,不由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去拢衣裳,越拢越乱,遮住这里,露出那里,绡薄的里衣被她拉扯的绷紧欲裂。

    周瑄目光皑皑,脑子里荒唐无比,时而是梦中与她厮磨,她酡红的腮颊潋滟的眉眼,双手抓住自己手臂留下的印记,仿佛是真实的,梦里的一切令人发烫发热。

    可他又很清楚的知道,在他只能靠梦境来打发念想的时候,是另外一个男人占据了本该是他的位置,与她交颈,与她缠绵,与她做所有他梦到过没梦到过的混事。

    “今日你没有害喜,往后最好也别。”

    冷冷抛下这句话,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上面,听见谢锳压低嗓音朝他不忿。

    “你自己不痛快,便也要我跟着不痛快,是吗?”

    谢锳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他是忘不了自己,他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当年被弃,任是谁都会不甘,恼恨,何况他是帝王。

    周瑄低头轻笑,复又慢慢转过身来。

    “你说的对,朕就是见不得你好。”

    “见不得你勾搭过朕,转头与云六郎亲密无间,琴瑟和谐。”

    “你最好把朕的话记到心里,否则朕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狠事。”

    “若不信,你只管试试。”

    谢锳心里憋着狠话,使劲往下压了再压,咬破舌尖才没说出来。

    晌午天热的厉害,花房里的芍药陆续打了骨朵,眼看就要绽放。

    谢锳剪了几支抱回屋里,修过枝叶后用窄口长颈瓶装起来,她从梧院经过,听见云臻笑声。

    孟季同去外县巡视,曹姨母和孟筱宿在伯爵府多日,传闻中孟筱与云臻的龃龉没见着,两人却像是亲姐妹,时常黏在一块儿。

    桌上摆着新领回来的口脂,琳琅满目十几瓶,谢锳扫了眼,只留下石榴娇和大小红春都有,将其余几瓶收进匣中。

    云彦去给魏公做寿,夜里不定几时回,谢锳歪在榻上看账簿,迷迷糊糊觉得胃里又是一阵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