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瑄笑,亲她腮颊,“还不舒服吗?”

    却没有依从她的心意,软枕照旧垫在下方。

    谢锳闭上眼,嗅到淡淡的龙涎香,他欺身下来,今夜却比往常放缓了手段,虽说仍旧不适,可他听到谢锳抗拒时,慢慢覆了下去,不再任意妄为。

    只是他不怀好意,谢锳脑中想着黄门的话,伸手推他出去。

    “我想去沐浴,换身衣裳。”

    “不急。”他呼吸粗沉,左手抚着谢锳的发,双眸深邃如潭水一般。

    没有纾解,便一直忍着不能给她。

    周瑄本想等她适应,等她恢复力气,可没想到,在他重新支起身体,想要向前时,谢锳伸手抓着他的肩膀。

    极其不耐烦的说道:“你下去,我累了。”

    换做平时,周瑄定然受不得这冷落,定会自行其是,不管她乐意否,他自己需得欢喜。

    可今日不行,他特意看了那么多书,其一便是顺从女子心意,不可触之逆鳞,惹其动怒。

    他退了出去。

    谢锳走到屏风后,跨进沐汤。

    其实在搓洗不多时,她便知道周瑄过来了,只是她心中郁闷烦躁,便闭着眼装作不知情。

    直到他也跨进汤中,晃出一地的水。

    “朕帮你洗。”

    他怎会老实,趁机又弄了几回。

    谢锳疲惫的靠着桶沿,未恢复力气便去往外推压,挤按。

    周瑄瞧着,渐渐涌起的热络霎时冷凝,双手往后一搭,淡淡望着她不知疲惫的动作。

    那表情,是嫌弃,是厌恶。

    她明明白白告诉自己,根本不想要孩子。

    就在前几日,她还满面柔情的问他,要不要生个孩子。

    从头到尾都是在哄他高兴,比那当值的官员还要尽心,装的丝毫不漏破绽。

    他忽然上前,抬手箍住谢锳的喉咙,将人抵到桶沿。

    那人小脸涨红,眸中泛起清浅的光,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背。

    “你松手,我不舒服!”

    谢锳咳嗽着,他却状若未闻,眼底浮荡着冷笑,唇再度逼下。

    与此同时,谢锳被猛地怼到了桶壁。

    第67章 修罗场二◎

    谢锳嗓音哑了, 手指抓抠在周瑄脖颈,划出长长的血痕。

    而那人兀自低头,抵入深处。

    末了,紧紧抱住谢锳, 任凭她又抠又挠, 半分不肯松开。

    他在上,居高临下睥睨恼怒的谢锳, 像打量一个陌生人, 从头到脚,目光逡巡而过。

    过了许久, 他松手,谢锳便要去推压。

    一声冷笑, 伴着冷肃的讥嘲:“根本无济于事, 朕想要的, 你给也得给, 不给也得给!”

    “谢锳,事到如今, 还没看清自己的身份么?!”

    轰隆一声雷,坐在妆奁的人打了个颤,朝外看去。

    天阴沉沉的, 仿佛快要落雪,谢锳揉了揉眉心,脑中仍在盘桓那句强势的嘲讽。

    身份,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何身份。

    既已知道,她是不可能为他生下孩子的。

    三清殿, 谢锳上了柱香, 跪在蒲团上焚烧抄写的经书, 恍惚间仿佛回到那些年,去紫霄观看阿姊时,她站在烟熏火燎的香炉前,神色平静,觉察到来人也只微微一笑,好似脱俗的仙子。

    谢锳咳了声,仍不适应这扰人的烟火气。

    然眼泪莫名掉下来,一点点打在手背,她眨了眨眼,还是止不住,索性任由它啪嗒啪嗒掉落,滴进铜盆里,发出细微的滋啦声,最后胸口也发疼,像透不过气,随着呼吸不断刀绞肉似的。

    她大口喘着,跪立变成跪坐,歪在蒲团上眼睫迷离。

    殿门关闭,跟随的黑甲卫都在院中。

    没人能听到里头发生什么,没人看见她在做什么,谢锳忽然就控制不住,起先说服自己别哭,没什么可哭的,可越这么说,心里就越难受,就像无数泪水止不住奔涌着往眼眶挤去,又酸又涩,她咬着唇,呜咽的哭声像闷在瓮中,憋得她愈发刀割似的胀疼。

    她没指望过谁,没彻底指望过谁,因为自小到大她付诸全部心力相信依赖的人,从未给过她同等的回报。她试图从阿耶阿娘那里获取亲情,得来的是他们漫不经心的漠视,拿捏不平的慈爱,只要阿姊阿兄和她站在一块儿,她永远是最不受喜欢的一个。阿娘甚至可以毫不避讳的边捧阿姊,边斥责她,仿佛她是他们家人的对立面,合该站的远远听她奚落。

    她哪里还敢上前,幼时总想不明白阿娘为何这般待她,她什么都不懂,太难过时想哭,稍微红了眼睛,阿娘便讥笑她做样子,冷嘲热讽骂的她连哭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