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只觉再也没有多余的勇气。

    她说:“明允,你放了顾九章吧。”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把手覆在谢锳手背,轻轻揉按,俊朗的眉眼斜斜一觑,温声道:“还有呢?”

    谢锳一愣,周瑄笑起来。

    与此同时,一把挥开她的触碰,面容瞬间冷鸷。

    “上回是在登州,为了救云六郎,你同朕云雨交欢,温柔小意。

    这一回,你又为了顾九章,欺骗我,哄劝我。

    谢锳,你怎么这般狠心,怎能这般狠心!”

    谢锳摇头,拼命想要同他证明。

    “明允,我今日所说句句是真。那日我去三清殿,在那想了很久,才隐约弄清自己的心意,我不是不喜欢,而是怕被辜负。

    明允,我真的喜欢你,是真的!”

    周瑄嘴角冷冽,就那般静静听着。

    可眼底泄出的森寒意味分明,他不信她。

    他一个字都没有信。

    谢锳急了,去抓他衣袖,被他避开,她又跪立起来,心慌意乱之中揪住他的衣领,紧紧攥住,任凭他死死瞪着,她也不肯松开。

    “明允,我好不容易才敢说出这番话,不是骗你,更不是哄你,我跟顾九章从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我们”

    “谢锳,你怎么就能那么快,喜欢上一个,又一个,然后将我们都抛到脑后,嗯?”

    谢锳僵住,那人掌腹落在她腮颊,狠狠捏住。

    “你跟顾九章是如何相识,相识多久,他又碰过你哪里?”

    话音刚落,手指挑开谢锳的领子,摁住那盈满之地。

    谢锳眼睛湿透,摇着头,根本不知从何解释。

    “说不明白了吧,呵。”周瑄的手从内拨开小衣带子,若有似无的捻着红色结扣,眼眸轻扫,瞳底是蓄了泼墨般的浓黑。

    “我跟他是朋友,什么都没发生。他是君子,不会做那般龌龊之事。”

    “龌龊?”周瑄兀的掐住那腰窝,谢锳难受的推他。

    “朕你所行之事难道龌龊,谢锳,他一个纨绔,满京城出了名的浪荡,你说他是君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认识有多久,朕会细细去查,以他的风评,能做到不碰你,恐怕很难。”

    “他没有,你为什么不信我!”谢锳恼羞成怒,甚至后悔方才的坦诚。

    “没关系,朕不在乎。谢锳,这又算得了什么,从前你与云六郎同床共枕三载,朕都能忍耐,何况区区一个顾九章,你只管说,他与你,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嗯,谢锳,你说。”

    他虽笑着,可眼底的暴怒几乎藏匿不住,惊涛骇浪在狂卷着往外堆积,一阵高过一阵的涌动,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楹窗被风打了下,龙涎香断开细细一绺,烟雾袅袅中,谢锳慢慢合上眼,疲倦至极。

    他再不会相信她了。

    如周瑄自己所说,他的确疯了。

    “谢锳,他碰你哪儿都不打紧,朕会让他后悔。”

    拇指摁住那处,谢锳打了个冷颤,睫毛下的眼睛悲凉无助。

    “你若给他净身,我便不活了。”

    她没有筹码了,只一条命来胁迫罢了。

    周瑄微微僵住,凑上去,唇咬住她的唇。

    似要发泄心中的怒火,直到两人唇间腥甜溢开,指腹触到濡湿,周瑄收了攻势,垂眸望见她满是泪痕的脸。

    心,就像被巨石捶过。

    “谢锳,你怎么又变了,啊?”

    声音带着疑惑,慢慢往后退开,他的长相实属上乘,刀劈斧砍般凌厉的线条,眉眼如星,鼻梁高挺,唇抿着,诱人一看再看。

    谢锳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近乎偏执疯狂的帝王去解释,解释她的真情,清白,解释她真的没有喜欢旁人。

    他既已认定,便是扎进心里的刺,无休止的怀疑,只会与日俱增。

    她还妄想什么破镜重圆,旧梦重温。

    不该说的,她不该把短处透露出来,他都不信,这是何其可笑的场面。

    “好,朕不杀他。”

    周瑄拿出手来,抓起巾帕慢慢擦拭手指,边擦边意味深长的说道:“承禄,把药端进来。”

    热气腾腾的药,搁置在床头小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