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人很多,六部皆有事情禀报,后来便只剩下吕骞和宋清。

    “陛下,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出谢宏阔,以防他狗急跳墙,说出不该说的,届时想要挽回便是难上加难。”

    谢宏阔笃定周瑄不敢大张旗鼓找他,故而多日过去,仍未发现谢宏阔半点影子。

    谢锳屏住呼吸,她以为,谢宏阔早已被抓,在周瑄反攻宫城那日,便与七王爷周恒等人一同落狱。

    故而听到这个消息,她是诧异且震惊的。

    “他出卖朝廷,勾结外匪,不知手里头还攥着什么威胁,陛下务必等到谢宏阔落网,再行立后。

    否则若风波起,对谢娘子着实不利。”

    吕骞和宋清的态度很清楚,尽管他们不看好自己和周瑄,但他们作为忠心不二的臣子,愿意为陛下筹谋,尽可能降低舆论的风险。

    谢锳脸上血色退去,垫着的脚落下,碰到什么,听见啪嗒一声,原是搁在楹窗上的香炉掉了,撒了满地香灰。

    她进去,吕骞和宋清借故离开。

    “都听到了 ?”周瑄知道瞒不住,索性摊开来讲:“谢宏阔叛国,但此事与你和谢楚无关,你不必担心。”

    谢锳咬着唇点头,“好,我信你。”

    周瑄暗暗松了口气,于情而论,谢宏阔毕竟是谢锳的父亲,叫她大义灭亲,情理上过不去,但法理难容。

    “朕想找到他,弄清楚那些军事舆图的来历,他究竟勾结了谁,能得到如此重要的情报。”

    谢锳蹙了蹙眉,犹豫着开口。

    “或许我知道。”

    周瑄抬眸,看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跟云彦在一起时,他曾有段时日待在弘文馆,与兵部几位官员誊抄舆图,因为事关机密,故而那几日他都没有回府。

    但,阿耶谢宏阔去看过他,或许是那一次,被他恰好撞见。”

    “云六郎。”周瑄提起这名字,肺腑便忍不住抽紧,发涩。

    “对,你若实在找不到谢宏阔,可以从云彦身上入手,兴许他能提供你想要的讯息。”

    周瑄勾起唇,低声嗯了句。

    随后扯过谢锳的手,摩挲着指腹,商量道:“陆奉御能下地了,我让他帮你配了副药,调理血气匮乏之症。”

    正说着,承禄端来一碗汤药,搁在桌上。

    周瑄不动声色的咳了声,道:“你且别喝,等我一下。”

    他转过去,绕到隔扇后,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对准手腕毫不犹豫的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滴滴答答掉进空碗中,他又用力从大臂往下硬挤,费了些时间,好歹滴满一盏。

    他用巾帕随意缠了圈腕子,整理衣领,腰带,掸了掸衣裳褶皱,准备从容踱步,跨出屏风。

    殿门处走来个人,陆奉御撩着袍子,看到桌上那碗汤药未动,便没有方才那般急迫,他拂去汗珠,嘱咐着说道。

    “中贵人走的太着急了,我都没有说清楚,你便叫人端来药,若喝错了,全都白费。”

    承禄倒吸了口气,下意识看向屏风。

    里头的人影动了下,没出来。

    陆奉御身形佝偻着,转向谢锳回话:“谢娘子,这药得配对药引子,需得三碗阳气至盛的鲜血——”

    周瑄挺直了脊梁,自案上端起瓷盏,一脚跨上前。

    陆奉御余下的半截话就像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得是你五服内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周瑄握着瓷盏,唇紧抿,低头扫了眼。

    颇为气愤:竟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第83章 秘密◎

    “谢四郎何在?”陆奉御声音苍老衰弱, 短短几日头发已然花白,遍布沟壑的脸孔犹如半截身子入了土,事实上,他的确没几日光景好活了。

    “阿兄不在宫里。”

    谢锳起身, 犹豫道:“调理我的身子, 需要亲缘男性阳气之血?”

    “此法偏僻难寻,是老臣自药王古籍记录中所得, 亦从未在旁人身上试过。”

    “三碗血, 会不会太多了。”

    谢锳揪着衣袖,正常人一下失掉三碗血, 少说也要头昏发晕,即便后续滋补, 也很难短时间恢复, 万一中途出了差错, 便要连累亲人。

    陆奉御皱起眉头:“三碗是有定数, 少一点都不行,娘子放心, 对方只要精心调理一两个月,是可恢复如常的。”

    周瑄轻咳一声,往下拉着袖口, 自隔扇后走出。

    秋日衣裳幸好不算单薄,否则洇湿的血迹必然这挡不住,他沉郁着脸, 吩咐:“去将谢四郎接进宫来,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