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我不能生养,从外抱来谢蓉和谢楚,我感激涕零,感怀你的不嫌弃,所以对待这两个孩子,我极尽耐心,恨不能用我能有的爱去补偿他们。

    对他们好,便是对得住你,偿还你,毕竟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谢家不能有自己的血脉。”

    谢楚痛苦的闭上眼。

    崔氏越发大声:“若非后来发现你暗中调理身体,我当真以为自己有病,自己不能生。

    你找的那个大夫,让你如愿以偿,我有孕了。

    可我高兴不起来,我被你哄得团团转,还得给你生孩子,她在我腹中一日日长大,能看到她拳打脚踢,活泼好动,我没有半分做母亲的喜悦。

    因为我的肚皮,像是烂掉一般,丑的不堪入目。

    我恨死她了,她和你一样,全是为了作践我而来。”

    谢锳心口生疼,她宁愿听到的不是这个结果,宁愿如来之前所想,她不是亲生的。

    可崔氏的话,却打碎她的幻想。

    “十一娘,你们三个当中,只有你才是我亲生的。”

    谢宏阔冲了过来,谢锳抬头,电光火石间,崔氏扑了上去,挡住谢锳。

    刀子捅入崔氏胸口,血喷溅出来。

    周瑄一脚踹飞谢宏阔,他摔到墙上,咣当滚落在地。

    紧接着便有暗卫跃出,利落的将其捆绑起来,提着候在几丈外。

    崔氏大口大口呼吸,像被刨开肚皮的鱼,只剩下往外出的气,又快又短。

    她瞪着眼睛,手指伸到半空。

    谢锳咬紧了唇,想叫她“阿娘”

    却听到崔氏磨着牙根说道:“我不喜欢你。”

    “我厌恶你。”

    “十一娘,我我”

    她瞳孔忽然张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却又无能为力,悬着的手指伸开,似要抓住什么,然什么都没抓住。

    手臂垂落,她歪在谢锳怀中。

    那双眼依旧睁着,不瞑目。

    谢锳在发抖,她望着被划烂的脸,想着方才崔氏扑出来护住自己的举动,眼眶湿润,她说不出话。

    周瑄抱紧她,唤她名字。

    “谢锳,你看看我。”

    他掰过她的脸,看见谢锳哭的泪人一般,默默无声。

    心就像被刀扎进去,疼。

    他没杀谢宏阔,命人暗中押回宫中。

    毕竟到现在为止,与谢锳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只剩谢宏阔了。

    清思殿内早早燃上熏香,淡淡的沉水香气,不绝如缕袭来。

    衣裳被浸透了似的,低头便能闻到香味。

    “这是什么?”谢锳看见小几上摆着的瓷盏,满满一盏血红的液体。

    白露与寒露面面相觑,“好像是陛下的血。”

    谢锳蹙眉,走过去弯腰嗅了嗅,果真泛着腥味。

    她仔细回想,约莫便是在他转去隔扇的时候,私下割的。

    寒露道:“中贵人与我们说的,说是陛下以为只要阳气之血便可入药,就割开自己的腕子,弄了一盏,还没弄完,便听陆奉御说得是亲缘关系。”

    正说着,周瑄从外进来,一眼看到那碗血,脸沉了下。

    他走上前,端起来,二话不说探出窗外倒进花圃里。

    随后便一本正经擦了擦手,道:“朕这几日郁燥不安,需得放放血才能缓解,不要多想。”

    谢锳嗯了声,低眉拉起他的手来,将衣袖往上卷了卷,果然看到绑缚的纱布,洇出血迹。

    周瑄抽回手背在身后,咽了咽嗓子说道:“你夜里少用膳,等朕着人割谢宏阔的血来配药。”

    “我不用他的血。”谢锳径直拒绝,“太脏,我不要。”

    她固执,周瑄没有勉强,只是请来陆奉御,查问别的法子。

    谢锳的身子不碍性命,但若能调理可生养,便是最好的。

    若不能,他也不介意。

    等日后从王公世家擢选太子继位,只要可堪大用,于社稷有利,便足矣。

    陆奉御连夜翻找医书,终于在犄角旮旯里看到一条,便赶忙与圣人禀报。

    “除去亲缘之血,还可用普天之下最贵重之人鲜血,亦能搭配药汤,为谢娘子滋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