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提步疾速走了过去。

    “还没说完话呢?”他轻笑着,状若寻常般来到谢锳身边,右臂抬起放在谢锳圆润的肩头,说话间,像是没了骨头,斜斜倚着谢锳。

    “朕正好经过,便进来看看。”

    他掀开眼皮,谢楚恭敬行礼作揖。

    谢锳很纳闷,问道:“顺路吗?陛下不是要回清思殿去?”

    “是要回去,但临时想去紫宸殿看会儿折子,你们聊,朕坐会儿便走。”

    他摆摆手,顺势坐在对面的圈椅上,眉眼淡淡。

    谢锳正与谢楚商量崔氏的丧礼,因为崔氏临死前那番话,点名谢楚和谢蓉都非谢家亲生,故而丧礼上打幡之人选,谢楚犹疑不定。

    “她的丧礼全权托付给阿兄,不管那日她说了什么,真相又是什么,你就是我阿兄,该打白幡的人当然非你莫属。”

    谢楚嗯了声,手指蜷起,似在犹豫。

    “十一娘,阿耶的事对你可有影响?”

    若非周瑄在面前,谢楚不会问的如此含蓄。

    外头仍不知谢宏阔近况,自打陛下反攻回京,擒获七王爷周恒以及党羽之后,谢宏阔便神秘失踪,且这两日开始流言四起,有些传的神乎其神。

    谢楚小声道:“有人说,阿耶明面上投诚七王爷,实则在流放黔州时便悄悄与陛下里应外合,为的便是引出大鱼,一网捕获。”

    谢锳瞪圆眼睛,下意识看向周瑄。

    那人扶着额,好看的眉眼沁出得体的笑。

    谢锳慢慢扭回头,谢楚又道:“流言一经传出便以不可遏制的态势蔓延开来,百姓也开始认同这个说法,我实在觉得不安,便过来寻你商量。

    此事,像是有人刻意为之,是不是”

    兄妹二人齐刷刷望向周瑄,他叠起腿,点头说道:“是朕。”

    “等再过两日,事情会继续发酵,而谢宏阔的尸体会出现西凉回京的途中,由何琼之亲自带回,与之同来的,还有他为国捐躯的殊荣。

    他的死,是为了我朝军队谋夺西凉内部信息,朕会赏谢家侯爵恩赐,自谢楚之后,享侯爵食邑,世袭罔替。”

    “陛下。”

    谢锳起身,一时间不知作何才好。

    他这般护着自己,宁可为了自己抹去谢宏阔的罪名,提携谢家,这意味着,往后她将拥有至高无上的母家,安稳尊贵的封号,便再也没人敢置喙她的出身,她的父亲母亲。

    周瑄抿唇轻笑,招了招手,谢锳走上前。

    他抚着她的脸,她的唇,眼睛却望向谢楚手腕上的护膊,好巧不巧,戴的正是谢锳亲手绣的。

    “谢锳,今日当着你兄长的面,朕不妨给你和他一句承诺。”

    “上元节后,朕要立后。”

    “谢陛下恩典。”谢楚双膝下跪,心中巨石落地,十一娘终究有所依靠。

    兄妹二人又就崔氏的丧礼说了会儿,周瑄便坐在圈椅上不急不慢的等着,待承禄端来茶水,他往对过瞟了眼,唇角轻勾,继而捏着盏沿,走过去便要递给谢锳。

    然不知怎么了,临到跟前手一抖,慢慢一盏茶全倒在谢楚手臂。

    “啧,朕忽然有点头晕。”

    他扶着谢锳,手里的瓷盏咣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谢锳本在帮谢楚挽袖子,听他如此疲惫的语气,不由提起心来,低头关切的问道。

    “是不是又出虚汗了?”

    她胡思乱想,想着喝了那样多的血,怕不是喝坏了身体,叫他落下什么毛病,当即紧张的呼唤承禄。

    “中贵人,劳烦您请一下奉御,给陛下诊脉。”

    周瑄拉住她的手,坐在圈椅中,拧着眉摇头:“不必,朕歇会儿便好,你不用搭理朕,快去看看谢四郎的手腕有无被烫伤。”

    第86章 朕头疼◎

    如是说着, 他眉心紧蹙,掩着胸口像是痛极了,拉着谢锳的另一只手,却是没有松开半分。

    谢锳为难的挣了下, 周瑄合着眼皮, 无意识的握紧指尖。

    陆奉御步履迟缓,进门时承禄搭了把手, 他客气的道谢。

    先为周瑄把脉, 他嘶了声,悄悄投去视线, 毕竟是服侍两朝帝王的老人,眉眼官司打的默不作声, 短短一瞬, 便明白周瑄的意图。

    收起脉枕, 煞有其事的说道:“陛下血气亏虚, 这几日需得好生补给,不可过于劳累。”

    “不需要开方子吗?”谢锳见他没有提笔的意思, 忙问了声。

    陆奉瞄了眼周瑄,他屈起手指在案上叩了两叩,陆奉御回:“不用开方子, 日常食补便可。”

    谢锳这才安下心来,听见周瑄虚弱的吩咐:“去帮谢四郎看看手腕,方才被茶水烫到, 恐是伤着了。

    朕无妨,你不必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