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锳跑了会儿便满身是汗,自己许久不曾剧烈运动,乍一上马便见端倪,虽还记得技巧谋略,可体力跟不上,总在关键时候被凌空抄断。

    自然是输了,但心情甚好。

    她们骑着马从场外侧踱步回来。

    云恬乖乖站在前面柳树下,似乎在等人。

    薛娘子小声道:“你要分得清轻重哈。”

    谢锳点头:“我知道的。”

    听见马蹄声,云恬抬起头来,看见谢锳的时候,眼眶里立时徐曼泪水,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谢锳心里刀绞似的。

    在伯爵府的三年里,她对云恬就像对待妹妹一样,她很喜欢云恬的安稳沉静,云恬与云臻不同,她有自己的喜好,且能专注钻研。

    譬如她精湛的绣活,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积累,甚至比有的女官绣的还要好。

    谢锳下马,薛娘子不打扰她们说话,先行去了落满帷帐的亭榭中。

    云恬跟着谢锳,来到僻静的水池边。

    谢锳还没开口,她便揪住裙摆跪下来。

    第89章 适合与喜欢◎

    远处有白露和寒露盯梢, 此地僻静无人,云恬的泪珠成串往下掉,谢锳叹了声,去扶她起来。

    “嫂嫂, 我想同你说说话。”

    云恬红着眼睛满是委屈, 小孩子一样抽噎着。

    她身上穿的是浅粉色绣芙蓉披风,不是时兴的样式, 面料也很寻常, 与方才云臻所穿的泥金牡丹大氅不同,云恬身上这件, 洗的半旧,仔细来说, 已经算不上厚实暖和了。

    她搓了搓眼睛, 鼻尖不知是冻得还是哭的, 红通通的, 手里头攥着的帕子早就塌透,谢锳拿出自己的, 摁在她眼角。

    云恬忽然止不住了,扑在谢锳怀里大哭起来。

    断断续续的讲述,与谢锳猜测大致无二。

    云臻本想设计重温旧好, 偏被云恬碰上,翌日的抓奸更是精彩,云臻早早找好的一群人, 大眼瞪小眼,全都看清榻上躺的是谁。

    而后还没吱声, 云臻提着裙子跑来, 看见吕骞身边人, 登时气的火冒三丈,脱口就是腌臜不堪的辱骂。

    兴许是因为计谋失策,懊恼气愤,她竟忘了谁才是始作俑者。

    吕骞不做声,扯过衾被将云恬包好。

    这一举动大大刺激了云臻,疯狂的将屋内桌椅推倒,物件也被砸的七零八乱,她不能将气撒到吕骞头上,便指着云恬骂骂咧咧,犹如断了她生路一般,什么难听的话都吐了出来。

    若非吕骞在场护着,恐云臻会对云恬大打出手。

    当时的场面,可谓叫人看足了笑话。

    然好戏不过刚刚上演,回府后,得知起因的曹氏非但没有责怪云臻,竟暗地里窃喜高兴,直道柳暗花明,自然这话是避着云臻去讲的。

    他们来不及伤感云恬的失贞,甚至连安慰都敷衍了事,表面劝解的话后,是藏不住的满足,因为他们太了解吕骞的为人。

    忠诚恭敬,充满责任感。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娶了云恬。

    不出曹氏所料,晌午过后,吕骞便着媒人上门,送上庚帖聘礼,求娶云恬为妻。

    曹氏根本没有同云恬商量,自行做了决定。

    云臻知道后,当场闹了起来,拿聘礼泄愤,又跑到兰苑指桑骂槐。

    云恬藏在被褥里哭,曹氏让她忍忍,捱几句骂,权且少不了肉,便让云臻出完气,后头的事都是享福。

    她认为,云恬嫁给吕骞,是天上砸下来的好事。

    虽没有四娘和吕骞的破镜重圆,但能将云恬嫁过去,于忠义伯爵府来说,亦是峰回路转,雪中送炭。

    他们全都做了主,没人管云亭心里怎么想。

    左右夹击下,云恬快被逼的透不过气。

    今日的马球会,是吕骞给的邀帖,她不想来的,但云臻非要过来,怕人说闲话,非得拖着云恬一起。

    眼下云臻又去贵女圈攀谈,许是憋闷久了,说起话来截不住,兴起后也不再搭理云恬。

    “嫂嫂,我心里乱成一团,想找人说话也找不到。阿娘不停地劝我消停,阿姊骂我不知廉耻,阿耶是会和稀泥的,怕我寻他,特意躲着不见。

    方才看见你,我便有点忍不住,嫂嫂,我该怎么办?”

    她声音柔柔,干净的眼睛里满是泪花,帕子又湿透了,谢锳抬起衣袖帮她拭干水痕。

    “先别哭,也别再喊我嫂嫂,往后你叫我阿姊。”

    谢锳拍拍她的后背,令她直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