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掉半边肩膀后,黑甲卫松开钳制的手,任凭司徒慧蜷缩着呵呵呻吟着,地上已然全是血。

    他将剑扔过去,黑甲卫稳稳接住,一记幽冷的眼神。

    “天亮之前,试遍本朝所有酷刑,人死后,悬挂在城楼示众一月,以儆效尤。”

    谢锳昏迷间,不断呓语。

    周瑄便躺在她身边,给她褪去外衣,用温水帕子擦拭汗珠,淡声安慰:“谢锳,早晚你都要看到朕的每一副面孔,你不能因为朕可怕便回避,便拒绝。

    朕喜欢你,愿意让你看着。”

    手指顿住,停在她紧蹙的眉心,揉了揉,谢锳难受的哼了声。

    “谢锳,比这更恶心的手段朕都用过,要活下去,要得到想要的东西,便要学着不择手段,要比对方更狠更快,要在他们还手前,给与致命打击。

    谢锳,不必怕朕,朕不会伤害你。”

    谢锳的脸苍白,汗珠不断溢出,他擦了许多回,只觉身下的绸被都湿透了。

    怕她伤寒,内殿的地龙烧的更加旺盛。

    他将上衣脱掉,连同寝衣,露出精壮的上臂,肌肉,墨发以玉冠束起,簪着金簪,眉飞入鬓,此时此刻显得异常邪气。

    “去传陆奉御。”

    陆奉御是被抬来的,在经历七王爷事件后,他衰败的很快。

    他想自尽却也不能,被看管起来后,仍留在宫中侍奉,唯独陆家人得以保全能安慰其心,但终究抱着内疚自责的想法,他日渐消瘦,虚弱,此时的头发白的彻底,矍铄的眼神亦染了浑浊。

    周瑄立在旁侧,冷声询问:“为何还不醒?”

    陆奉御似诊到什么,久久没有回应,反而似在确认一般。

    “怎么了?”

    周瑄自觉无碍,克制着声音却骗不过自己紧张。

    陆奉御颤颤巍巍跪下,老迈的身体行动缓慢,周瑄没耐心,抬手虚扶一把,问:“可有其他病症?”

    他认定是吓得,但心里隐隐生出其他猜测。

    他不敢再想,迫切需要得到陆奉御的答复。

    “陛下,娘娘有喜了。”

    轰隆一声,他头顶似炸开响雷。

    口干舌燥,怔愣恍然。

    说不清是喜还是忧。

    他攥了攥拳,随后沉下脸来,拂袖而去。

    “随朕到偏殿回话。”

    偏殿内的宫人都被遣退出去,承禄合上门,在外头守着。

    比起正殿的暖融,偏殿便显得冷寂。

    周瑄出门时,只扯了一件外裳披上,内里仍是精健的身体。

    他负手而立,思忖许久缓缓开口:“多久了。”

    “不到两月。”

    “他他可健康?”周瑄嗓音抖了,却仍兀自镇定。

    陆奉御迟疑半晌,周瑄便猛然瞪大眼睛,气势逼人的踱步上前:“朕问你话,务必详实回答!”

    “孩子,他健康否?”

    “因脉象浅,老臣只能判定小皇子目前为止,症状如常,若能悉心照顾,待满三月便能确认小皇子能够平安。”

    “朕问你,他他可是”

    周瑄顿住,深吸了口气,凝视着陆奉御,嗓音低沉冷肃:“他可会遗传朕的——”

    “疯病。”

    话音落下,安静的偏殿愈发死寂如水。

    呼吸声一强一弱,明烈的对比,不断砸到耳中。

    “陛下,臣不敢轻下结论。”

    “实话,朕要听实话!”

    他踹翻屏风,胸腔剧烈起伏。

    他可以瞒天过海,欺骗谢锳他是正常的,他也可以一直骗她,不要孩子,是因为不喜欢,而不是不能够。

    但他不知道,该以何种语气,向谢锳坦诚自己的可怜。

    何其可怜,可悲!

    当初的疯症,不只是因为陆奉御用药,而是他们皇族骨子里的一脉相传。

    先祖杀了皇后,后世记载因皇后不甚坠水而亡,祖父自残,御史却写着他为国殉身死在疆场,先帝病笃而亡,事实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