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抱起谢锳往床榻走去。

    白露和寒露见状,低头退出去,将门合上。

    谢锳被压在绸被上,眉眼间却没有一丝温柔蜜意,只那般冷冷瞪着他,似要看到他心底去。

    周瑄亲她眼睛,她没动。

    亲她鼻子,她亦没动。

    要亲她唇角时,谢锳偏开,吻落在腮颊,伴着浓重的呼吸声。

    周瑄又去扯她的衣裳,扯到手臂时,谢锳忽然开口。

    “明日起,我想去三清殿住着。”

    三清殿离清思殿很远,便是骑马也要半个时辰。

    周瑄不允,去啃她的颈,谢锳也不推拒,但也没有给出反应,僵麻的躯体像是没有知觉。

    “蛮蛮便交给陛下看管了,至于他的名字,陛下还需用心想想,总不好叫他周岁后还是蛮蛮的叫着。”

    听出她话里的尖锐,周瑄支起身来,抬手捏住她的下颌,打量她的神情。

    “我在清思殿修行的时候,但望陛下莫要打扰”

    “你这是何意?”周瑄不悦。

    “难道要舍下朕和蛮蛮,难道要为了”

    他戛然而止,来之前便知道白日里发生的事,依着谢锳的聪慧,她定然猜到了那场阴谋。

    但他不后悔,如若没有那场试探,这辈子他都不会心安。

    既能确定谢锳对自己的心意,又不损耗什么要紧玩意儿,何错之有?

    谢锳冷眼望着他,那日撕心裂肺的痛感再度传来,她试着推他,然推不动,那人像一座小山,压在头顶。

    “不许走!”周瑄固执的圈住她,“朕不许你走,谢锳,朕没做错任何事,你不该如此惩罚朕。”

    “陛下若不觉得错,缘何自始至终装着何事都没发生,瞒我,骗我,欺我,甚至不顾惜我和蛮蛮的性命,你想要的东西,便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拿吗?

    你有没有想过,若我和蛮蛮挺不过来,你要怎么收场!”

    “朕想过的。”

    声音低沉笃定,周瑄指腹落在她眉心,轻声道:“你不会死的,因为你太在乎孩子,即便伤心你也会因为孩子而克制,而收敛,朕知道你不会死。

    但朕很后怕,怕你出事,这点,是朕没有考虑周全,朕同你道歉。

    谢锳,原谅朕,朕真的想要答案。”

    “朕并非故意为之,朕就想知道在你心里,有朕几分”

    “可满意?”谢锳闭上眼,浑身发冷。

    “谢锳,朕保证,往后绝不会再去试探。朕从此相信你,相信你待朕的诚意,朕”

    “可我不信你了。”

    谢锳叹了口气,悠悠抬起眼皮。

    周瑄怔住,旋即攥紧拳头,鬓角的青筋凸起,眼眸发亮,气息急促,似要说什么,又咬住舌尖忍住。

    “明允,在我满心满意想着生下我们的孩子时,你在做什么?为了一个答案,无关紧要的答案,你这般苦心经营,何必?

    你当我谢锳是什么?既怀疑便不要接受!何必假惺惺装着不在意,装着喜欢,背地里却做这样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瑄浑身血液登时凉下来,指甲前进肉里,于他而言,答案胜过一切。

    绝不是谢锳说的无关紧要。

    但此时他不能反驳,因为谢锳必定任何话都听不进去。

    “朕会加倍弥补你,朕发誓。”

    谢锳拉高衣领,推了他一把,这次,她没费什么力气便坐了起来。

    “像你说的,其实你根本不认为自己做错,又何必弥补?与其说弥补,倒不如说是安抚,安抚我最终时刻放弃了阿兄,选择你,安抚我拼了命生下蛮蛮。

    你以为我必须感恩戴德,俯首痛哭的谢谢你,明允,你把我谢锳当成什么人呐!”

    “朕没那么想,朕”语言何其苍白,周瑄挡住她下床的去路,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很好,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可你凭什么以为,得知真相的我只要三言两语敷衍着,就能遗忘,就得妥协?

    我讨厌被人怀疑,被你怀疑,在付出我能付出的情感后,被你践踏自尊。”

    她站起来,用力推开周瑄的桎梏。

    回过头,灯光投落跳脱的影子。

    “你我,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殿门敞开,又猛的被风吹合,冷气瞬间弥散,周瑄回过头,只看见她决绝的身影。

    他攥了攥手掌,自言自语道:“朕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