壕。

    和这样的甲方爸爸约稿真的非常快乐。

    保险起见他没写自己的地址,而对方的地址离宁城也还挺近的,顺丰应该两天内就能到货。

    他看完物流,把松鼠关回笼子,准备上楼洗漱然后睡觉了。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沈鹿有些疑惑,心说这都已经九点半了,会有客人来?他画室最近也没张贴免费开放的广告,谁会来敲门?

    难道是季闻钟?或者夏艺艺回来了?

    他怀揣着满腹疑问,走上前去:“谁啊,这么晚……”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断在了喉咙里。

    隔着画室的玻璃门,他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身材微胖,邋里邋遢,挂着一脸诡异的笑容。

    沈鹿看到他的瞬间,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他瞳孔剧烈地收缩起来,正打算开门的手迅速撤回,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门外的人明显也看到了他,脸上笑意更深了:“鹿鹿,快给爸爸开门,爸爸来看你了。”

    这声音简直魔咒一样传入沈鹿耳中,他只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从头皮一直麻到脚跟,整个人定在原地,居然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柯基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异常,立刻跑到他跟前,冲着门外的“不速之客”狂吠起来。

    “哦吼,还养了条小狗狗呀,”门外的男人垂下视线,“是为了防爸爸吗?”

    “爸爸”这个词让沈鹿一阵反胃,他终于回过神来,厌恶地皱起眉头,嗓音颤抖着道:“从哪来的滚回哪去,这里不欢迎你,我也不认识你!”

    “鹿鹿怎么可以这么对爸爸呢?”男人伸手在玻璃门上轻轻叩击,“你不知道我为了找你花了多大功夫,你妈妈把你藏得很好嘛,为了不让我找到你,居然把你扔到千里之外的宁城——你们母子两个,真是不让爸爸省心呢。”

    沈鹿恶心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层,他再次后退:“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么晚了,都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男人说,“爸爸是来看你的,你妈妈每年都给你寄生日礼物吧?我一路跟过来也很辛苦,快把门打开,虽然迟到了几天,但爸爸的到来就是鹿鹿最好的生日礼物不对吗?”

    沈鹿眉头拧得死紧,再不想跟这疯男人多说一句废话,弯腰抱起狗,又拎起松鼠笼子,转身就往二楼跑。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这疯子会找到这里来。

    男人还在后面拍门:“你怎么走了?鹿鹿,是我啊,我是你亲爸爸,别调皮了,快点开门,我没钱住宾馆,今晚要睡在你这里。”

    沈鹿只感觉这话像鼻涕虫爬过留下的黏液一样恶心,他迅速跑上二楼,回到自己卧室,反锁房门。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对着门的方向,呼哧呼哧地喘气。

    那个阴魂不散的东西,都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他居然还能够找过来!

    沈鹿紧紧地握着刀,脊背绷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脑中那些早该被遗忘的片段重新上涌,他心里甚至有个疯狂的想法——他想杀了这个人。

    但随即他又将自己否定了,且不说shā're:n要坐牢,他八成打不过对方。

    以这个男人的无赖程度,不给他开门,他肯定一晚都不会走,没准还会做出什么更加过激的举动。

    沈鹿越想越毛骨悚然,觉得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掏出手机准备寻找外援。

    男人一刻不停地敲门:“快点把门打开,鹿鹿,你再不开门,爸爸要生气了。”

    沈鹿看了看联系人列表,发现里面的人屈指可数——给他妈打电话肯定是来不及了……叫夏艺艺?

    不行,她一个女孩子,要真过来了,比自己还危险。

    于是他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可能性上。

    季闻钟。

    沈鹿咬牙。

    他不想叫季闻钟。

    这是他家里私事,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至于报警……那还不如叫季闻钟,外面那人是他亲生父亲,谁知道警察会怎么处理?

    他正陷在两难的境地,楼下突然传来“咣”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男人愤怒的声音:“沈鹿!小兔崽子,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跟你那垃圾妈一样,不识好歹!我告诉你,你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直接砸了!”

    柯基听见响动,疯狂地叫唤起来,沈鹿抱住它的脖子:“胡萝卜,安静点,你也打不过他。”

    随即他指尖按在“季闻钟”三个字上,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对方接起,季闻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怎么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沈鹿强行压住颤抖的嗓音:“季总,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

    “这个点还在加班吗?”

    “嗯,最近事情有点多,你……”

    他话还没说完,楼下又是“咚”的一声,季闻钟语气陡然变了:“沈鹿?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沈鹿蹲在地上,掌心里全是汗,“季总,救命!我画室外面有个变态疯子,他在砸门!”

    “……我马上过去!”季闻钟那边传来一阵响动,“你找地方躲起来,保护好自己,我这就过去,电话别挂!”

    “……好。”沈鹿抱起狗躲到了床另一侧,矮下身,试图让床遮蔽自己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