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珩整个人俯在曜黑的石板上,开口声嘶力竭,狼狈至极。

    还是昨晚的衣袍,银色在富丽堂皇、金光闪烁的大殿上更加地刺眼,血迹斑斑染到全身。

    皇上本是下了狠心要在文武百官面前严惩这个他极为看重的儿子,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纵然是皇子,犯了错也要获罪,也知道他昨晚得到消息后便离京赶赴西山,却是没想到他会伤成这样回来。

    原来滔天怒火蓄势待发,在看到奄奄一息的皇甫珩时,不由得敛下眸中沸腾的火焰,“怎么回事?”

    “儿臣得知西山大营失火,便趁夜前去查看,谁在半路上被一群高手围攻,想来是怕儿臣查到蛛丝马迹,欲杀人灭口!”皇甫珩俯首,虽然他极力撑起最后的气力,极力保持镇定,可额头上依然痛得淌下大颗的汗珠,只是他头脑还算清楚。

    此刻他也不说明行凶者是不是奸细,那就是说整件事也有可能是有心之人肆意捏造出来的,想趁机陷害他,以求达到自己的目的,那这个人是谁呢?

    这番话不可谓不高明,简直杀人不见血!

    他也成功地转移了皇上的视线,让他自己去思量,一番话让人不得不重新判定整件事的因果。

    果然,大殿中百官低头交耳,议论纷纷。

    皇甫钰站在最前头,乍一听到这番话,心里顿时一紧,他万万没想皇甫珩竟然全部推翻了奸细作乱的实证,毕竟谁也没抓到奸细,一切都是传言。

    可他比谁都清楚此时不易站出来,否则就是不打自招,更加惹人怀疑,眸子阴沉,心里恨不得一刀杀了皇甫珩,本来想着趁着这绝佳的时机将他铲除,看来又要落空,难道他气数还未尽?

    此时就见楚王爷上前一步,开口道:“皇上,珩王所言也不可不信,但京城藏有奸细一事非同小可,还是要彻底查探清楚才是!”

    皇上点头,的确不能放松对京城的戒严,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造次,让他如何安枕,“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核实,不管是不是别国奸细,连朕的皇子也敢杀,那就绝不能放过!”

    “皇上英明,微臣必当竭尽全力!”楚王爷俯首应是,心里终是松了口气,交给他至少不会危及太子的地位。

    皇甫珩仍保持着跪爬的姿势,听到这般结果,不觉惊讶,反倒松了口气,他原没想拖太子下水,可眼下他不得不这么做。

    “父皇,三弟伤势不轻,还是先请御医为他诊治吧!”皇甫钰出列,语气多显忧心。

    皇上拧眉看着俯在地上的皇甫珩,多少有些不忍,淡淡点了点头,“皇甫珩身为皇子辜负天恩,用人不察致朝中损失惨重,在事情未查明前,你闭府思过三个月,自己去领八十军棍,一棍都不能少!”

    “是,儿臣领命!”皇甫珩闭上眼睛,诚心接受这不轻不重的惩罚。

    他从城外回来,过府而不入,就是为让父皇看到他此时的惨状,那便不会再狠心降罪,这样的惩罚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一次他输了,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他会铭记这次惨痛的教训!

    八十军棍下来,可想皇甫珩仅剩的半条命也危在旦夕,他胸口受了一掌,肩胛两处箭伤也未曾包扎,内力全无,八十军棍实打实的打在肉上,银色的衣袍本就成暗紫色,此刻重新被鲜血染红。

    被人抬着还未出宫门,水欣茹便大哭着跑了上来,一番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自不必说,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半晌,她突然愤愤地道:“母妃也真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去跟父皇求求情,就看你被打成这样,现在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她到底怎么想的啊……”

    昏迷中的皇甫珩突然睁开了眼睛,母妃?

    眼前画面浮现,重影叠叠,第一次他被皇甫玹打破了头,他好怕,满脸血污跑去想让她抱抱,却被她一把推开,他跌坐在石板上,看着她把皇甫玹抱在怀里,柔声细语,温柔浅笑,而他只能被宫人抱着去找御医……

    他记忆里这样的画面尤其深刻,已经刻在骨子里,此刻想起似万虫噬咬,身上再痛也比不上此刻的心痛,一阵巨痛传来,他终于耐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题外话------

    第一卷 就结束了,啦啦啦

    可怜的美人,好好的一颗白菜被猪给拱了…

    第1章 醒来

    明媚的清晨,初升的霞光照亮天际,蓝黑色的绸布渐渐被金色照亮。

    云阁里百花齐放,绿树成荫,初晨时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显得干净透亮,不远处的河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折射出了万道细碎的金光,初夏的清晨,让人格外清爽,心旷神怡。

    水云槿觉得这一觉睡得很沉,又格外的漫长,以至于她睁开眼睛,有片刻的怔愣,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

    “再睡一会儿。”

    她眨着水润的大眼睛盯着帐幔,耳边忽然响起皇甫玹温柔好听的声音,心智刹那回归,转头看他,清华绝世的容颜近在眼前,鼻息相对,四片唇瓣堪堪贴着。

    看着怔愣不知所措的人儿,皇甫玹勾唇一笑,自然不会放过眼前诱人的唇瓣,微微前倾含住水嫩红润,温柔细品,浅浅描绘,辗转缠绵,似呵护绝世珍宝般的温柔。

    呼吸被夺,胸口跳得厉害,她似乎忘了抵抗,又好像脑子还没清醒,只能任由皇甫玹在她唇上肆意品尝。

    久久,直到两人喘息不己,皇甫玹才离开少许,幽深如老井的眸子紧紧锁着身下的人儿,眨也不眨。

    水云槿被她炙热滚烫的眸子熨烫着,浑身都热了起来,小手推搡着他的脸,“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大早上的,我会以为看到狼了!”

    开口软糯中带着沙哑,仿佛气力不继似的,这样的声音让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呵呵……”低低愉悦的笑声似潺潺清泉流淌,水波潋滟,宛若眼前的清雅莲花层层绽开,瑰姿艳逸,胸膛微微震动,似乎心情很好。这样的笑蛊惑至极,牵动人心,让水云槿再次怔住。

    “你睡在我怀里,我不看你看谁,何况坐怀不乱的那是圣人,你人都是我的,我怎么看不行,这浑身上下…这儿…这儿…这里…这里……统统都是我的,我又何苦委屈自己呢!”

    皇甫玹眉眼飞扬,初醒的容颜如诗如画,灼灼其华,修长的手指从水云槿的嘴唇、胸前、心口一直往下都指了个遍,赤果果地宣布着他的所有权。

    “你总算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水云槿愤愤地道,小脸刹时羞红,原本的清丽白皙似渲染了云霞那般瑰丽,水润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神情愉悦的男人,这人太色了,竟然能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来,她心中又羞又怒,一时间只能用着自己薄弱的眼神回击他,她想着这辈子在这件事情上她永远要被他占尽便宜了!

    “这就羞了,日日对着自己的女人,谁还做正人君子那就是呆子,我向来不委屈自己,那日喝过母妃送来的”补汤“,我还一直想着晚上洞房花烛呢……”

    皇甫玹看着她灿若云霞的小脸,眉眼若一汪春水流动,嘴角微勾,又是贴近了几分,看着雪白的耳垂因着他的贴近变成粉色,让他眉眼更是染了几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