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槿仰天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除非把她打晕,否则她的神经一直处在高度紧张中,别说是睡,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你累了!”皇甫玹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我不累!”水云槿明白皇甫玹是不想自己面对接下来的场面,可她怎么能睡得着,“你放我下来吧,省得你腾不出手脚。”

    “不怕,你在我怀里我还能安心些,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要搂紧我就好!”

    皇甫玹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只觉得那么轻那么软,让他的心都跟着轻荡起来,而且就她这点重量,抱着不费吹灰之力,反而让他更加精神。

    水云槿想了想才点头,自己能做的便是不给他多添困扰。

    正想着,远处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越来越近,嗡嗡轰隆的声音震彻天际。

    待得几人看清楚,只见一片黑压压密密麻麻的蜜蜂正向着这边飞来,成千上万只结队而来,蜜蜂一般是不主动发起攻击的,可离得越近,水云槿才看清楚原来是一群虎头峰,虎头峰是有剧毒的,若是被它蜇上一口……

    “它们有毒,千万别被它们蜇了……”水云槿扬声喊道。

    她虽然不知道怎会引得虎头峰攻击,可眼下要赶紧离开,千万不能逗留。

    皇甫玹自是相信水云槿的话,又看她如此紧张,当下二话不说,抱紧她便朝前跑去,凌肖尧和蔺寒紧跟其后。

    眼前景物快速掠过,几人不敢怠慢又要时刻注意着脚下别触动什么机关,水云槿被皇甫玹抱在怀里,视线一直盯在那群紧追不舍的虎头峰身上,它们好像将他们当成了攻击目标,一直紧紧跟着,水云槿蹙眉,难道是它们嗅到了什么味道?

    眼看着有几只已经飞到了近前,蔺寒已经拔剑,舞动的剑花在半空中翻转,很快地上就多了半截半截的虎头峰尸体,再看凌肖尧那边,他周身黑色又被一圈黑色包围,好像虎头峰特别喜欢他似的…

    水云槿大眼睛猛地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扬声道:“凌肖尧,把你的外衣脱掉扔得远远的,它们最喜欢攻击黑色目标。”彼时的凌肖尧根本来不及回答,更来不及脱掉外衣,他已经被层层包围,水云槿看着不免有些着急,就在下一瞬,只见他周身幽黑骤然由内而外溢出冰蓝的光芒,呯的一声,围着他的虎头峰瞬间炸开,满地的黏液残肢,看着让人作呕。

    凌肖尧此时也扔掉了黑色锦缎长袍,三人轻功高绝,很快便飞出了数里远,总算是将它们甩掉了。

    还未曾缓过气来,天上竟然下起了如毛毛细雨般银针来,根根如针,直直而下,黑夜里泛着银光,仿如密密织就的网,不给人丝毫生还的可能!眼看着它罩下来,几人的面色俱是凝重沉郁,这个时候任你武功再高,轻功再好,也无计可施,因为太密了,根本没办法做到完全躲开。

    皇甫玹见此,面色骤地一沉,他伸手将水云槿往怀里紧了紧,将她完全裹在怀里,几下便脱了自己的外衣将她完全包住,连根头发丝都不露,水云槿见他如此护着自己,心下着急,透过衣摆,凌肖尧和蔺寒那边倒还算好,两人应该能够自保,而皇甫玹一边要护着自己,一边还要抵御,难免会吃力些。

    再看这满天的银针,不用想也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能让皇甫玹为她挡下一切,她定眼想着主意忽见满天银针骤然变了阵形,不再只是从天而降,或是排成一把利刃,或是宛如一条长龙,或是奇形怪状而来,她诧异着却也不敢惊呼,只能瞪着大眼睛为皇甫玹周身留意着。

    三人自然也看到了,此阵可以随意变换阵形,置人于死地,不亏为死阵!

    小小一根银针随意变换着阵形似乎有了生命,让人防不胜防!

    皇甫玹眉眼凝着,似乎在想破解之法,在他身后长龙似的银针悄无声息地窜来,直冲着他的后背。

    水云槿正四处打量着,猛然看到,心下大惊,她想都没想身子已经动了起来,她将白色衣袍一扬,脚下一蹭,人越过皇甫玹头顶,白色衣袍在她手下拧成一股绳,她手臂用力一挥,打向袭来的长龙,紧接着便听她痛呼一声。

    仅仅一瞬间的变故,让皇甫玹惊得面色骤变,心仿佛要跳出体外,他一把将水云槿拉了回来,心还在颤着,清华的眉眼染上浓浓怒火,连着声音都带着压抑的怒吼,“谁让你乱动的!”

    水云槿撇嘴,她总不能看到他有危险而不管不顾吧,感觉到手臂上钻心的痛,她眉眼紧皱,却不愿表现出来。

    “是不是受伤了?说。”皇甫玹低吼着,根本来不及去看她是否损伤。

    “我没事,别担心!”水云槿咬着嘴唇回答着,在暗处将手臂上的两根银针拔掉,细看上去白皙的肌肤上只留下了两个细小的针孔,只是针孔处摸上去有些痛,其它倒没什么感觉,想来应该是没毒的。

    ------题外话------

    下章入谷,看云槿收服人心!

    妹子们都不怎么留言,那悠悠出个问题给你们:

    猜猜当初创造山谷的是好人还是坏银啊?

    第14章 入谷

    就在这时,只听得轰隆一声,大地晃动,几人身子也跟着晃了晃,就连被抱在怀里的水云槿都感觉到皇甫玹身形不稳,停了片刻,几人凝神去听,又是一阵轰隆震天响起,一时间狂风骤起,飞沙走石,绿草连根拔起,几人也被吹得踉踉跄跄,极力稳着身形才能站定,难道是地阵了……

    天地混沌,飞沙走石肆虐,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突然,一阵非常巨大的响声传来,震耳欲聋,仿如天崩地裂,轰鸣声不绝于耳!

    几人抬头望去,就见平整的路面上突然裂开了一条缝,裂隙越来越长,直通几人脚下,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一般,水云槿确定这是真的地阵了,大喊一声,“这里快塌了,快跑。”

    三人不作丝毫犹豫,飞一般的身形直奔前方,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四人站在一处悬崖峭壁,裂隙如一条巨大的毒蛇紧随而来,往前一脚就是万丈深渊,己无路可退,这样的生死存亡抉择下,反倒让人生出一股壮烈。

    水云槿瞧着皇甫玹,又瞧了另外两人,已经来不及细思,她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沉着,“既然是死阵,若是咱们跳下去,说不定还会有生机,只是你们……”

    此时的水云槿是恼自己的,凭着一时运气找到入口,原以为是冥冥之中自有指引,她还曾窃喜过,此刻她深深自责着!

    她为了自己的目的要蔺寒陪着,仅仅是想靠着他解决一些自己不能解决的问题,眼下跳下悬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是她对不起他!

    而凌肖尧,他为寻西梁国宝而来,原本就是该经历这些的,可是如果不是自己找到入口,他此刻怕是还在山上安然待着。

    至于皇甫玹,她更加懊恼,早知道他会生气她干脆连暗卫都瞒着,那他就找不到自己,也许这会他还在灵翡宫,还有庄贵妃百般讨好,也许他依如那日般在水榭石亭下素手泡茶,依然是那副清华绝世的从容优雅……

    “不准胡思乱想,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就算不是今日,也会在明日,没什么差别!”

    皇甫玹感受到从水云槿心底深处散发出来的深深自责与懊恼,眼中一疼,真是个傻女人,竟然把这当成是错全归在自己身上!

    且不说自己与清源山还有着十日之约,眼前所有的险境今日与明日有何不同,他只恨有她在身边,让她面对这样的抉择。

    至于蔺寒他的私心是不会看着水云槿身陷绝地不管不顾的,那凌肖尧就更不值得同情了,依他的心智,不出几日亦能找到入口,凭他一人之力想过关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他的女人没做错!

    “这一路上多亏有你,不然在下早己被那群毒峰围攻,一世英名就毁在一群蜜蜂手里,传出去在下的名声可就全没了!”

    凌肖尧笑得温吞,仅是笑着就已经是认识他一日夜以来表现得最高兴的样子了,那笑意真诚温和,含笑的口吻不乏自嘲和故作轻松,似乎只为宽慰水云槿的心。

    水云槿听着极是勉强地笑了笑,她自是明白这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怪不得任何人,可终归是她打开了通往生死不明的道路,眉眼黯淡,她朝着蔺寒看了一眼,正对上蔺寒望过来的视线,只见他冲她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扬了一下,极是浅淡,却已是他能表达出来的最大的弧度。

    四人意志坚定,丝毫看不出面对死亡的窘迫和慌乱,大地倾塌,那一刻,四人纵身一跃,天崩地裂的声音已经远离,耳边只有风呼呼地吹着,下坠的力量太大,那风吹在脸上,如同利刃刮过脸颊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