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次次都能被她示弱一下蒙混过关。

    “那你想怎么罚?”水云槿微微扬头,声音细若蚊蝇。

    皇甫玹看着她,半晌,他忽然道:“停车,去取笔墨来。”

    微扬的声音明显不是在跟水云槿说话。

    车外亦森应声,缓缓勒住马缰,不出片刻,便见他递上笔墨纸砚来。

    水云槿看着有些愣住,直到那雪白的纸张摊在自己面前,她不禁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拿起笔,照我说的写。”皇甫玹淡淡道。

    “不写行不行?”水云槿皱巴着小脸,直觉自己若是写了,那就上当了!

    皇甫玹凤眸一眯,水云槿只得认命地拿起了笔。

    “我水云槿,以苍天为证,皇甫玹,吾一生之夫,生生世世不离不弃,至死不渝,不管天塌地陷,不管海枯石烂,绝不离开他半步,再不说离开,此情无期,不死不休!如若违背……就让我水云槿永远下不了床!”

    本来就在无限追悔中的水云槿听到最后一句,手中蓦地一抖,“永远下不了床是什么意思?”

    “写完了。”皇甫玹淡声道。

    水云槿垂死般地点了点头,她总觉得自己在写割地赔偿,直到放下笔,她依然觉得又被皇甫玹算计了,这完全是屈于他的淫威之下,实实在在的卖身契啊!她把自己生生世世都卖给了皇甫玹,不得不说他的心真不是一般的黑!

    彼时的皇甫玹可不管她苦巴着小脸恨不能跳车的垂头苦脑,他手下闲缓自若,轻轻吹着纸上未干的墨汁,扬在半空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片刻,他似乎觉得哪里写得不如他意,如玉的大手捏着笔,又在那张纸上添着什么。

    水云槿见他笔下苍劲有力,好奇地伸头看过去,就见在她之下他又加了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原本皱着小脸的水云槿顿时染上了淡淡喜悦,那清丽的眉眼灼灼,更显瑰丽,“你写在我之下,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有差别吗?”皇甫玹挑眉终于舍得从那张纸上抬头看了一眼水云槿,须臾,不知他从哪里掏出来一块红泥,“签字画押。”

    水云槿不禁咋舌,小脸微惊着深感无力,“你…你…你要不要准备这么齐全!”

    “写都写了,还怕摁个手印!”皇甫玹声音依然淡淡,可那清淡的眉眼早己在不知不觉中散去。

    水云槿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她写都写了还会怕,她就是有那些个不情愿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我就当屈打成招了!”

    “不管怎么招,你认了就好!”皇甫玹似乎笑了一下。

    须臾,在水云槿灼人的目光下从容优雅地卷起那张卖身契,他又从衣袖里取出自己的绢帕,小心地包起来才放进了胸前的里衣中,看得水云槿真想抢回来。

    他却好像一点也没看出来,自顾地说道:“回去给我绣个香囊,我用来存放,记得要精致些!”

    水云槿简直无语了,这什么男人?对她一点都不好,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子不想看他。

    “好了,咱们现在再来算算帐。”皇甫玹却摆明了不肯放过她。

    水云槿猛地转身,咋舌,“还算?我卖身契都签了,你还想怎么样?”

    “如果我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那还要来何用?这场赌局我来,她这些年…也够了!”皇甫玹眸色幽暗,似深潭漩涡。

    闻言,水云槿忽然心头一重,这些年?也够了?明明几个随意的字眼却让人觉得阴云密布,大山压来,原本只是她与庄贵妃之间的赌约,一旦他介入,那势必会血流成河,牵连波及之多,岂不失了他这么些年的筹谋?

    ------题外话------

    写完就发,省得再丢了!苦逼的我

    第41章 不再顾忌,共同面对

    “这场赌局已经开始,咱们何不走着瞧,她不外乎就是妒忌成恨,如今仗着身份百般为难罢了,只要你我不改初心,她又能奈何!难道你怕自己做不到坚定情深!”

    “我若做不到,她还会这般逼你,我又怎么还能容忍她!”皇甫玹语气一沉。

    “你若是挑明这些年对她的忌惮,势必鱼死网破,后果又会如何?”

    明枪明剑的攻击水云槿反倒不怕,只是庄贵妃心思太重,又在后宫倾轧半生,见惯了深宫里那些阴诡手段,就算反目也不能急在这一时。

    “你以为她会轻易罢休!”皇甫玹蹙眉,他最不愿见到的就是让水云槿受委屈。

    水云槿亦是蹙眉,她比谁都清楚这场赌局定下来后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她自恃能决定一切,难道我会输她不成?我就不信她能为所欲为!”

    “你不信,我却不忍,槿儿,你什么都不用在意,只要守在我身边,你知道我绝不会让她得逞,一切都交给我,放心可好?”皇甫玹清泉般好听的声音此时如柔风细雨轻抚着心田。

    “那你想怎么做?”水云槿扬眉。

    “我会护好你,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还重要!”皇甫玹如玉的大手抚上水云槿细腻如瓷的脸颊,那满眼的疼惜浓浓炽热,似要将她融化。

    “那母妃和澜王府呢?你就不管了吗?你以为听了那么多过去的事,还有什么能瞒我的吗?”水云槿眸光一定。

    “庄贵妃能把多年前的怨恨牵连到我头上,她又怎么会放过母妃?为什么外祖父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一味地偏袒她?为什么世子一生下来就中了毒,又是何人所下?”

    话音刚落,皇甫玹蓦地沉寂,恋在水云槿脸颊上的大手忽地顿住,空寂的眼瞳里只印着水云槿那样清澈坚定的眸子,原来真的没什么能瞒得住她,她如此聪慧,如此为他着想,可知他有多心痛!

    从没有如此时这般的无力困顿过,明明他早己习惯了隐忍,习惯了背负,他以为这些年的伪装隐忍可以做到冷心冷情,不受任何影响,偏偏这世上有个她,她就那般毫无预兆地坐进了他的花轿,走进了他的心,一切都变得不由自主!

    他心中有多怒,就有多爱她!

    他默默承受深埋心底多年的沉重,从不奢望有人替他分担,可就是这样一个柔软的人儿,想为自己担下一切,不惜自身的安危,这份情意让他震撼,让他险些失控,这世上幸好有她,幸好是她来到自己身边!

    这些年之所以还愿意称她一声姨母,的确是忌惮她,还记得外祖父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他说“能顺着她就顺着她,这样所有人都跟着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