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回家我们可以陪他去,为什么要偷偷的走?我去看看,没问题就回来”齐初予说罢就将电话挂了放进口袋里,一路打听询问。

    “你自己。。”文瀚看着已经挂了的电话,咬牙切齿,蓝陌被人盯上情况危险他也知道,可是齐家也不会放过齐初予,情况一样危险!

    齐初予找到蓝陌的时候,蓝陌正站在一个小区楼下看着对面一家三口遛弯打趣,那是齐初予第一次在蓝陌身上看见落寞。

    “蓝陌!”齐初予喊了一声。

    蓝陌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看向来人愣了一下,一只脚想要抬起后退但最后还是放弃了站在原地,向跑来的齐初予微微示意。

    蓝陌的小动作没有逃过齐初予的眼睛。

    “为什么不辞而别?”

    “留了纸条”蓝陌声音淡淡。

    “为什么不亲自说?”齐初予盯着蓝陌清秀的面孔,轻声问。

    “没有必要”蓝陌迎上齐初予的目光,神色清冷,“很感谢你救了我,如果你想要报酬,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不过想来你也不需要,我的身体我很清楚,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自私,不想把剩下的时候都用在你身上,况且想来我们本就不熟,既然要离开,也没有必要说再见吧。我已经逃了出来,也不怕再被抓回去,更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保护,说到底,你连自己的记忆都守不住,拿什么守我?”

    蓝陌的话像是一把刀毫不犹豫的叉向齐初予,齐初予没有变化,目光灼灼,蓝陌被这视线盯得不自在,败下阵来,眼睛向一侧漂去,“我到家了,这就是我家,我不喜欢陌生人到我家,所以你,请回吧”蓝陌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侧的高楼,说罢,便想逃离齐初予身边。

    “你父母在家吗”齐初予伸手拉住他。

    “在,你放手”蓝陌回扯自己的手臂,没有挣脱开,低着头闷声答到。

    “那你打给他们,只要我听见他们的声音,我就放手”齐初予从身后递过手机,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蓝陌咬着牙,没有接过手机,他知道,这通电话永远不会有人接听。

    蓝陌更加用力的挣脱,但他的力气再齐初予面前不值一提,最终恼怒的将胳膊一甩,朝齐初予吼道。

    “齐初予,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我的谁!监护人吗!我已经20岁的人,是自由人,你凭什么来干涉我的决定,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的父母对话!”

    蓝陌的脸色涨红,怒气翻涌,看向齐初予的眼神带着轻蔑和不屑。

    “你那个小跟班总是说什么媳妇,老婆的,就连刚认识的人也要拿我与你来玩笑,什么聘礼,传情,真让人恶心,齐初予,你该不会当真喜欢上我了?”

    齐初予没有答他,嘴长了又合,蓝陌看着他接着说:

    “在那个女警的住所你可是看着我咽口水了”

    齐初予没想到蓝陌居然都看见了。

    “放手!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你问我为什么不告而别,因为我觉得恶心,连跟你说话我都觉得恶心,被你抓着更恶心,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拒绝,非要我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吗?放手,明白了吗!”

    齐初予看着蓝陌暴动,情绪失控,仍没有放手,递着手机的手往前伸了伸,声音更加温柔“听见声音我就走,以后不会在打扰你了”

    “不打,放手,你。。”

    见他挣扎的厉害,齐初予手腕用力,将人朝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让他与自己正视。

    “你问我是你的谁?那我告诉你,我是你的恩人,救命恩人,我也是罪人,害你变成这样的罪人的家人,蓝陌,我不想干涉你的选择,也不会阻止你与家人重逢见面,但既然你这命是我救下的,无论你是还有一年的寿命,还是有五年十年的光阴,只要你还活着,那它就都是属于我的,你不愿留在我身边,我不勉强你,可是你要活着,活下去,蓝陌,听清楚了吗,我要你必须活着!好好的活着!”齐初予一字一句说的非常清晰,被迫的对视让蓝陌将他眼中的神采看的一清二楚,墨色的瞳孔中仿佛刮起了一阵飓风,蓝陌感觉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蓝陌一直觉得齐初予这个人清冷的有些不像十几岁的人,但唯有这双眼睛透着这个年纪应有的活力,甚至超过常人的炙热。

    蓝陌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来,他的感知力很强,强到连感情都比别人敏感几分,他能够感受到齐初予那强烈的欲望,而就是那样纯粹而强烈的欲望,让他不知所措。

    “陌陌,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妈妈爱你”

    “陌陌,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看那花,昨天还蔫蔫的,今天就抬起了头,生命是顽强的,你就是爸爸心里的花,你一定也会好起来的”

    “陌陌”

    “陌陌”

    记忆里男男女女的声音浮现在耳边,或微笑或担心,或轻声呼喊或高声召唤,曾经他得到了很多爱,都是这样纯粹而热烈的,可是他没有珍惜,老天就像是惩罚他这个不懂得珍惜的人,所以才将那所有的爱都收了回去。

    在实验中的日子,他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躯壳,谁需要谁便拿去吧,可偏偏出现这样一个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居然那么强烈的想让他活下去,还要好好的活着。

    好好的活着,他可以吗?

    他还有机会吗?

    还有时间吗?

    “你醒了之后我打算找袁泽洋给你重新检查一遍,后来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但并不代表我忘记了,如果你的大脑有问题,那我就去与齐家对峙,将齐家整个翻过来也会找到治疗你的办法,如果你的身体有问题,不能受伤,那我就守着你,明的你不让,我就暗的,贴身不行,我就跟踪,你说这样不行,那我就那样!蓝陌,我有的是办法,我的身体经过强化,一般的方法手段拦不住我,除非有一天你痊愈如初,失去了生命威胁,亦或者是我无能,你生命完结,到时,我自己会走,但在那之前,我不会也不可能撒手不管。”齐初予的嗓音不大不小,旁边路人闻见纷纷侧目,语气清淡但却坚定,一字一字都撞在了蓝陌的心上。

    一道水痕从蓝陌白皙的面颊上划过,连蓝陌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液体从眼睛流出。

    齐初予楞了一下,笨拙的将他脸上的泪擦去,有些不知所措。

    “齐初予,你只是觉得我会这样是齐家造成的,你想代替齐家赎罪罢了”蓝陌的嗓音带着沙哑,熄灭了最开始时的怒气。

    “所以别离开我的视线,好吗”齐初予一只手还放在他的脸上,拇指轻轻的摩挲这他的脸。

    放在脸上的手,温暖而有力,摩挲时带过泪水,一点点被掌心的温度蒸发,他离开,想的是从此阳宽大道,各走一边,从此路人相称,无所往来,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来寻我”

    像是质问又像是喃喃自语,又一股热流自眼眶中夺出,蓝陌仰着脸,任由眼泪低落,任由手指抚摸,任由齐初予将他揽进怀里。

    蓝陌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如此冷静的说出这些炙热的话。

    为什么只是出于责任却让他陷入朦胧。

    为什么,为什么,要再给他一次希望。

    “还记得父母电话吗,给他们打一下,让我放心,好吗”齐初予轻声哄着,又将手机递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