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启程简单明了的将一下午的成果汇报给众人,蓝陌心不在焉的吃着齐初予夹给他的菜,仿佛他们说的患者并不是他一样。

    “妈,我不吃芹菜,你怎么还点呀”旁桌的小男孩看着端上来的菜不满道,伸手将它推向了一旁。

    “吃芹菜健康,这家做的味道很好,你尝尝”被叫妈的女人耐心劝着。

    “我不吃,闻着就倒胃口,端远一点,太难闻了!”男孩捏着鼻子不耐烦,干脆放下筷子把头扭向一边。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挑食呢”女人将芹菜端到自己面前,宠溺的说道,“这样闻不到了吧,平时也不见你鼻子这么好使,一碰见不爱吃的倒是挑剔的很”

    “我爱吃肉,你下次多点点肉嘛”男孩撒娇道。

    “知道了知道了,跟个狼崽子似的,就知道吃肉”女人笑着摇了摇头。

    蓝陌看着他们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碗里的菠菜,以前他也是不吃的,现在却是什么都敢往嘴里送。

    “我吃饱了,去阳台透透风”蓝陌起身,齐初予想要跟上去被袁泽洋按回来座位。

    “我也吃好了,正好有些话想跟他聊聊,你们继续吃”

    齐初予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去了阳台,沉默片刻还是没有跟上去。

    “想父母了?”袁泽洋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苹果汁,递给了蓝陌一盒。

    蓝陌接过来看着手里的果汁发呆,轻轻叫了一声,“袁叔叔”

    “都说了叫哥哥”袁泽洋轻笑。

    “如果当初我跳下去了,是不是他们就不会死?”蓝陌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紧紧握着手里的果汁,低着头。

    “如果你真的跳下去,他们会比死还难受”袁泽洋大手在蓝陌的头上用力揉搓了一把,本就自来卷的头发更加凌乱了。

    作者有话说:

    心已经开始疼了,来一波回忆杀

    第 28 章

    ◎  别人生来带着光环,蓝陌生来便带着病,自小脸色苍白,长的瘦弱,父母一直当他贫血,想尽啊◎

    别人生来带着光环,蓝陌生来便带着病,自小脸色苍白,长的瘦弱,父母一直当他贫血,想尽办法给他泡枣补铁,但仍没有好转,直到蓝陌十二岁那年,刚刚小升初,发了高烧就退不下,送去了医院,才确诊出是白血病,当时还算慢性,病发的慢,接受治疗的同时找合适的骨髓移植,天不遂人愿,父母的骨髓匹配不上,就连能联系上的远远方亲朋都尝试了一遍,都不行。

    蓝陌在医院和学校间辗转了三年,长期的药物治疗和病痛的折磨让本该最朝气蓬勃的年纪,病气沉沉,不能剧烈的运动,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连什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能玩去哪里玩,玩什么就是一笔一划计划出来的,刻板又精确,父母每天都处于高度紧张,就连他不小心脚滑拌了一下,都要赶紧换双鞋,出资将小区的路重铺一次。

    后来病情加重,蓝陌只能选择住院,外面的欢笑声再也传不到八楼的医院病房,病房里住着两个人与他同病相怜的人,从交谈中得知,原来在躺在他这张床的男孩就在他住进来的一个星期前刚刚与这个世界告别,年纪也同他一般大,都没有来得及好好拥抱这个世界,甚至连离别都没有来不及好好的。

    蓝陌感觉自己的世界只剩下黑白,他天生虚弱,从来没有像正常人一样在操场上自由自在的撒欢奔跑,他总想着自己只要好好补血就能好,捏着鼻子喝下血腥味浓重的含铁补品,像吃药一样定时吃着早就吃腻了的红枣枸杞,生活却跟他开了个玩笑,他发现他努力攀登上的山顶没有风景,而是一个更加致命而深不见底的悬崖。

    骨髓匹配本就是靠运气,显然,蓝陌的运气并不好,看着病情逐渐恶化,同样没有找到匹配骨髓的两位病友相继离开了他,蓝陌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有时坐在窗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盯着外面发呆,眼睛无悲无喜也无光,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父母的问候也只是简单的嗯哦几声。只要有一次他听见母亲在水房忍不住崩溃大哭,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断了。

    他受够了这暗无天日的人间,难道他生来就是为了感受现代的医院技术吗,难道他只能成为一个累赘,最后散尽父母的精力财力在撒手人寰吗,不,不应该这样,父母才学渊博,待人处事有礼,对他也是极尽的溺爱,他们不应该遭到这个待遇,让他们疲惫不堪的,是我。

    蓝陌站在医院顶楼的楼顶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下忙忙碌碌的人们,为了早日康复为了让自己活久一点急切紧张的求助医生护士,父母应该也是这个申请吧,在面对医生的时候。几只鸟相伴追逐从蓝陌眼前飞过,或许他也可以在人生的最后几秒像它们一样自由自在一下,唯独缺了一个朋友。

    蓝陌闭上眼睛,身子向前倾,他留了书信,等父母看见的时候应该也能看见血肉模糊的他了,他们会哭的很大声,但心里也会重重的松下一口气吧。预想的失重感没有传来,蓝陌被重重的摔在了天台的地上,瘦弱的胳膊蹭破了好几处,头在地上撞了一下,有些晕,有人在自己耳边大声喊着什么,蓝陌没有听清,晕了过去。

    在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熟悉的白色,熟悉的味道,他还躺在熟悉的病床上,见他醒了,母亲激动的握住他的手,忍了又忍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落,哽咽的全身颤抖发不出声音,父亲跑去找了大夫,一个看着三十左右的年轻大夫带着口罩一身白大褂,身后跟着两个小护士,走了过来,对着他再三检查一遍,蓝陌看见他白大褂上的名牌,袁泽洋。

    检查没有问题了,袁泽洋跟身边的护士和父母交代了几句,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蓝陌便离开了,父母还在身边说着什么,劝慰这,哭泣这,说到最后谁都说不下去了,蓝陌眼神空洞,嗯嗯了几声,看向父母轻声保证道 “爸,妈,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他的身体或许也等不到下次了。

    一向稳重有格局的父亲也湿润了眼眶,抬头望着天花板不停的眨眼,一间病房,三个人,都没有出声,安静的可怕。

    “不行,这太危险了”男人声音压抑又激动。

    “国强,我不行了,我真的忍受不了了。”蓝国强,蓝陌父亲的名字,女人声音哽咽,全身发抖。

    “苗苗,我懂,我都懂,可是这个试剂临床经验太少了,排斥反应非常大,一旦不成功瞬间就会要了陌陌的命!骨髓还在找,我们还有时间,我们不该去冒险啊”

    “我知道,可是,如果,如果成功了呢,成功了陌陌就再也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了,国强这不公平,他还不到十六岁啊,他几乎没有过过多久正常孩子的生活,他上次参加运动会都已经记不起来了”女人强忍着,吐字艰难,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男人搂过她,轻声安慰。

    “陌陌是个好孩子,老天不会这么不公的,我们再等等,再等一等,这个方法几率太低了,我们冒不起这个险啊”男人声音透着疲惫无奈。

    “呜呜呜”女人趴在男人的怀里,闷着声音痛哭,怕声音太大会被蓝陌听见。

    但蓝陌还是听见了,他甚至跟踪偷听了好多次,找到了那个他们口中的试剂,颜色很诡异,绿油油的,不像是药更像是某种蔬菜榨出来的汁,呈半透明,细细长长的一根针,被冷藏密封的很好,蓝陌也是溜回家翻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上面印着一串看不懂的外国字母,不像是英文。

    蓝陌拿着针去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憔悴苍白的自己,眼眶内凹,跟死人也差不了多少,心一横,撩起手臂上的衣服,将针扎了进去,韩苗苗,蓝陌的母亲回到家去洗手,看见儿子倒在家里的卫生间,手里还握着已经空了的针管,吓得腿的都软了,哆哆嗦嗦摸到了电话,叫了救护车。

    蓝国强接到电话时正在上课,听到电话内容交代了几句就飞奔了出去,一项沉稳冷静的蓝教授如此失态,学生们也胡乱猜测起来,赶到医院的时候,韩苗苗瘫坐在急诊室的门口,整个人凌乱涣散,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蓝国强一脸懊悔,当初要是不带回这个东西,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蓝国强轻轻搂过韩苗苗,像是被触动了开关,韩苗苗撕心裂肺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她是抱希望与这个药,可是她也清楚这个药的成功率几乎为零,所以并不在市场上消瘦,她就动了歪心思,从黑市高价买下了这个没有正规认证的药品,据说可以修复骨髓,增生干细胞,对白血病的患者有奇效,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高度的匹配度,要经过一系列的检查配对测试,在辅助其他药物,将排斥降到最低,小心用药也才有20的成功率,更何况现在蓝陌什么都没准备直接注射了进去。

    她鬼迷心窍想到的破罐子破摔的方法,经过几天的冷静,甚至可能到要摔得时候她也不一定会用,她不想到最后还让蓝陌承受那个痛苦。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不敢抬头看急诊室,她怕那灯灭了,怕有人推车出来,怕车上躺着的是冰冷冷的儿子。

    越想越是控制不住,总是蓝国强在坚强,这个时候也红了眼眶,泪水从捂住的手缝里流了出来。

    蓝陌出来的时候胸腹还在跳,脸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几个医生表情各异的走了出来,叫了蓝陌的父母,两人见蓝陌还动这,激动的几乎晕厥。

    袁泽洋交代了其他医生几句单独会见了蓝陌的父母,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蓝陌的大小检查,结果报告都只经袁泽洋一人之手,甚至想法设法的隐瞒医院,但没有不漏风的墙,医院高层得知此事经过双方谈判决定隐瞒此事,签订了保密协议,由袁泽洋继续负责。

    但数据有限,药物未知,蓝陌的血神奇的与药剂高度融合,骨髓逐渐被修复,干细胞的数量也在增生,从白血病的角度来看,隐隐有痊愈的迹象,但从另一个角度,依然让在场的人放不下心,绿色的药剂与血液混合,蓝陌的血呈蓝色,甚至在血管最明显的地方,白皙的皮肤下面,隐隐发黑的血管很是瘆人,没人知道它的副作用是什么,因为临床试验少得可怜,能活下来的也寥寥无几,蓝陌时不时会被全身的皮肤刺痛闹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全身被电劈中一般的感觉,久久才能消下去。

    一事刚平一事又起。蓝陌父母选择接受了齐天茗递过来的实验室邀请函,加入了他的实验室,不为别的,就为他的实验室单子够大,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正直了一辈子的两位教授,终是为了儿子选择放弃了原则。

    经过几次保守治疗,蓝陌的情况开始稳定,发作的周期也越来越长,医院方确定袁泽洋可以放手蓝陌的治疗时,就将他打发去了大学教课,理由是袁泽洋隐瞒院方,私自隐瞒患者病情,造成重大不良影响。

    而实际上也是一种保全手段,怕蓝陌后期出现什么问题,蓝陌父母起诉院方,所以先将袁泽洋送出去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