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初予跟邱黎昕谈着案子,“基地里每一个入驻的单位都要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科研项目,经费,人员都要向国家备案,爆炸毁去的资料已经不得而知,但光文瀚找到的那些东西,经查证全都是私下里秘密进行的,其中涵盖了国家明令禁止和违反公序良俗的内容,涉事机关和负责人还在调查中,这个部门已经成立了近四十年,能够安然无恙至今,背后的人藏的很深”

    “开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齐家,指向了齐天茗,我们将他看成整个事件的负责人,而实际上他就像一个面具,将最深处的那张脸藏了起来”

    齐初予将从齐天茗那里拍摄到的方案和人员名单交给了邱黎昕,这些人多是没有亲人的流浪汉,无法考证户籍的外来人口或者身患重症的病人,“我们发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齐初予摇了摇头,“我对他了解,真的太少了”

    遗忘的记忆,消失的十七年,血脉的亲缘,朝夕相处的陌生人。

    一个西装革领的男人身板笔直,带着一个文件包被孟德带着,从门口走过,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齐初予与他的视线短暂的交汇,男人的眼睛如鹰,即便是不经意的一眼,也极为的尖锐,带着侵略,让人不由得产生敬畏,异样感油然而生,齐初予问道,“那是谁?”

    邱黎昕也注意到了那人,“佘正筠,海沧区中级人民法院法官,三十出头,头脑灵活,判过许多奇案难案,洞察力强,为人一丝不苟,极富正义感,曾有一老板犯了事想要贿赂他,被他揭发,还多判了两年,听说给了这个数,他都不为所动,也因此得了个“铁面佘公”的称号”邱黎昕比划了两根手指。

    齐初予对钱没有概念,但连邱黎昕这样的富家子弟都说很多,那应该真的不少,“原来他就是佘正筠,他与赵庆刚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太清楚…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邱黎昕抱着胸撇了下嘴,也不确定道。

    孟德打开铁门,提醒道,“佘哥,只有十分钟,过程会全程录像。”

    佘正筠点了点头,“了解。”

    屋子里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被束缚了手脚,听见动静慵懒的抬头撇了一眼来人又低下头,不屑道,“又换了个人,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就算在换多少人都没用”

    佘正筠无视他的态度,将文件包放在桌子上,翻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声音严肃,“认识吗?”

    “不…”男人话说到一半撇到了递来的照片,嘴唇停顿住,眼睛要瞪破眼眶一般,死死的盯着照片,双手都因激动而颤抖起来,照片上女孩笑魇如花,脖子上带着一根银色的项链,“你,你哪来的!”

    赵庆刚猛地想要站起来单被座椅上的禁锢压了下来,整个人剧烈的挣扎想要去抓佘正筠,孟德看到监控想要进来,佘正筠对着摄像头的位置比划了一个手势,阻止了他。

    “给你讲个故事,关于她的,不过相对的,你要将你知道的事情向警察全盘托出”佘正筠的嗓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

    赵庆刚冷静了下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眼眶发红,声音都颤抖了,“她…好嘛?”

    时间到了,佘正筠将照片留下没有带走,收好文件包走了出来,身后赵庆刚捂着脸哭的撕心裂肺,隐忍不住时咆哮出来,“啊!”

    孟德去接佘正筠出去,眼中带着震惊,如此一来,证据便有了。

    佘正筠与齐初予撞了个罩面,齐初予对他的打量没有躲闪,并回以同样的打量,“你就是齐初予?在等我?”

    “是”齐初予如实回答,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闪,他守在这里就是在等佘正筠。

    “佘法官,能否借一步说话?”

    佘正筠面无表情,眼神严肃冷漠,“就在这儿说吧,我不私下接见嫌疑人家属,你父亲的事我略有耳闻”

    孟德站在一旁有点紧张。

    齐初予微微一笑,语气如常,“听说佘法官人称“铁面佘公”,还望佘法官能一直铁面无私,维护公平正义,即便是面对强权”

    佘正筠一愣,有些诧异,“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必依法秉公”

    齐初予笑的有些深,“相信那天不会太远”

    佘正筠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哪怕大义灭亲?”

    齐初予摇了摇头,“论大道理法不容私情,论私情,人总要知道自己错在哪”

    佘正筠面色坚毅,“赵庆刚会将知道的事都交代出来,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了,我会一直等着”

    等着为他们判下死刑的那一天。

    两个人短暂的交谈,擦肩而过,孟德瞅了瞅齐初予,继续将佘正筠送了出去,齐初予长叹了一口气,径直朝着邱黎昕告诉他的房间寻去,房门禁闭着,外面有着人守着,守着的人看见他微微打了个招呼,齐初予一直奔波在局里,配合调查和提供证据,整个支队的人都认识他了。

    审讯室里,一个男人正对着警察坐着,男人的年纪与外表并不相衬,嘴角习惯性擒着淡淡的笑,谈吐斯文,表情淡定,双手交叉在前,仿佛进行的不是一场盘问,而是以他为主场的商业谈判。

    齐初予站在外面靠在墙角一言不发,路过的人好奇问向他,他也只是抬头淡淡回来一句,“在等人。”

    程启航泡好茶端到袁泽洋面前,“今天不走了?”

    袁泽洋从书里抬起头,看了眼表,有些皱眉,“今天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在等那个小孩?确实晚了点,估计有事情耽搁了,怎么,他不回来,你就不走了吗?”程启航俯身,双手叉在袁泽洋两侧,把他固在身下。

    “起来”袁泽洋手掌拍在他脸上,撇过脸去。

    程启航将他的手抓住扣在身后,继续问道,“你怎么每次都反应这么大?莫不是…”

    话还未说话,门就被人慌慌张张的打开,“院长,他动了!”

    叫杨甜的小护士情绪激动的冲了进来,待看清眼前的场景,楞在了原地,随机一手捂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袁泽洋无语,推开程启航站起身来,“都说了,别做那些惹人误会的事情”

    程启航满不在乎的站起身好像刚刚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做。

    “怎么了?”

    “他醒了,特护病房里的那个孩子醒了”蓝陌长的嫩,看着小,杨甜也一直当他也还没成年,孩子孩子的叫。

    程启航与袁泽洋对视一眼连忙朝外走去。

    “去看看”

    病房里,蓝陌手指跳动着,睫毛轻颤,眼皮缓缓的抬起,屋子里的灯光调成了暗黄色,不至于晃眼,一双浅色的瞳孔朝着四周转动,最后定在了身旁的三个人上。

    “太神奇了,才十三天居然就能苏醒,这是医学奇迹吧”杨甜惊讶道。

    袁泽洋,“医学上对沉睡时间没有明确的限定,但这么短时间就能苏醒,确实难得”

    程启航扒开他的眼睛照了照,“能听见吗?知道我们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