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初予判断着陈闻声话中的真假,毕竟自己就算杀了e也找不到圆片的位置,更不知道怎么关闭那装置,陈闻声演这么一出就显得十分多余,而他并不认识陈闻声会做这么多余的事。

    又或者出于沉睡的潜意识,齐初予想要去相信陈闻声不会害蓝陌。

    陈闻声双手颤抖的抚摸上陈默的医疗舱,少年此刻皱着眉头,十分的不安稳,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陈闻声没有等液体输完直接打开了医疗舱,身体缓慢又隐忍着颤抖弯下,额头贴着额头,泪水划过少年的脸。

    少年猛地睁开眼睛,双目怒瞪,眼神混浊,看向眼前的人残暴嗜血,还不等陈默抬手去抓他,两根胳膊就被陈闻声按了下去,陈闻声痛苦的看着醒来的儿子,呜咽声断断续续,泪水潸然,陈默奋力的挣扎,“嗷!嗷!”嘴中发出野兽的咆哮,呲着牙齿努力抬头想要撕咬陈闻声的脖子,神态完全是一幅失心疯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邱黎昕惊呼。齐初予观察着陈默的状态,与其说是发了疯,更不如说是失了魂。

    “你至今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吧”齐初予站在一旁,仔细的观察了陈默,双目成灰色,不是一个正常人眼的颜色,面色黝黑没有气色,嘴唇发紫,身上有着不规律的斑块,除了能动,没有一项活人的特征,“你与齐天茗合作,希望能借助他手中的方案复活或者重新复制一个陈默出来,了却陈默死于非命的遗憾,你也知道,这个方案可以侥幸治愈疑难杂症,但活死人逆阴阳的事太过离经叛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陈闻声,你是我的主刀医生,名义上也算的上我得救命恩人,同时我出于一个同样患者的身份,建议,放手吧”

    陈默的嘶吼声充斥着房间,不断的想要挣脱开陈闻声的束缚,陈闻声哭的大乱,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趋势,邱黎昕想要上前帮忙,被陈闻声呵斥道,“别过来!”

    陈闻声有重复了一遍,这次带着央求,“别过来,都不要过来”

    齐初予给他时间,一个疯了的活死人,和一个期盼已久希望落空的死人,作为一个父亲,哪一个都很难接受,他没有立场去强求别人,只能看在陈闻声在他住院期间尽心尽力的照顾过他,希望他能放下。

    良久,陈闻声大喊的咆哮,声音胜过了陈默,连陈默都被这吼声镇了住,陈闻声下了决心般,泄愤似的按下了医疗舱头顶的按钮,一股青绿色的液体注入了输液器中,顺着仪器慢慢流入了陈默的体内,陈默本能的挣扎,不过片刻动作幅度逐渐小了下来,最终停了下来,睁着眼平躺在医疗舱里,就在齐初予以为陈默已经离开的时候,一道稚嫩清晰的声音传出,“爸…爸”

    吐字困难,这声音带着许久不曾开口的生疏,声带沙哑难听,不似少年,陈默又重复了一遍,“爸爸”

    陈闻声握着他的手小鸡逐米般的点头,“嗯,嗯”几乎是抖动出来的声音。

    “爸爸,你…辛苦了”此时的陈默倒像是个正常的孩子,除了声音实在听不出来。

    齐初予静心看着着一幕,回光返照吗。

    “默默,默默”陈闻声急切的叫着,极力的压抑着哭声。

    “我要走了…我终于……自由了……你也……可以自由了”

    “能够……好好的道别……真的…太好了”

    陈闻声,“默默,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

    “再见”像用尽了所有能量的电池,最后两个字音穿出来时,陈默永久的闭上了眼,陈闻声抱着陈默,哭的悲痛又大声,邱黎昕抿着嘴站在一旁,留给他们最后的告别的时间。

    郑伟龙带人回来的时候,外面的三只鲸尾怪物极力阻止外人进入,直到将这三只大物清理完毕,郑伟龙看着走廊的尸体和屋子的情况猜测个大概,当真的得知e和陈默的情况时,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是什么情况?”郑伟龙看着蓝陌,蓝陌已经清醒了过来,靠在齐初予怀里有些虚弱,齐初予抱过他,将他的头完全藏在自己的怀里。

    齐初予语气平淡,“人质”

    郑伟龙对这件事了解甚少,没有过多追究,将战场清理好,组织着众人离开。

    齐初予半抱着蓝陌,才踏出教学楼半步,蓝陌绷直了身子,已经蓝的明显的双眼中有异样的光闪过,紧抓着齐初予的手臂,生生抓出两道血痕来,齐初予停下步子,向后倒退一步,又回到了楼里,蓝陌才缓缓的放松了下来,泪水无意识的从大睁的双眼留下,蓝陌仰着头,拒绝了齐初予离开。

    邱黎昕等人见两人没有跟上催促道,陈闻声也跟着回了头,一眼便看穿了两人的处境,朝着两人回走,被郑伟龙拦了下来,陈闻声并不怕他,“我有话要跟他说”

    郑伟龙也不客气,“什么话!在这儿说!”

    陈闻声撇过他,“你听不得”

    郑伟龙脾气瞬间上来就要打,被邱黎昕拦了下来,陈闻声斜着眼睛,并不将他看在眼里,也不去跟他争吵,背对着所有人,面对着齐初予,无声的口语道,“这里的辐射可以缓解他的症状”

    “你干什么呢!扭过来!”郑伟龙上去就拽过陈闻声,让他回头,人还将人拽过来,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齐初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步到了几人眼前,身后,蓝陌还靠在教学楼的大门处。

    郑伟龙深吸一口气,“撕,你小子难不成会瞬间转移?”

    齐初予没有理他,带着陈闻声往边上走,让他继续把话说完。

    郑伟龙最见不得无组织无纪律的人,尤其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来忤逆他,他脸面往哪放,自己带的兵还在后面,怎么树立威严?

    郑伟龙快步上前就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齐初予一个普通人他动不得,陈闻声一个犯罪分子他还打不得吗?然而,郑伟龙根本就靠近不了陈闻声的身,齐初予带着陈闻声就像闪现般,每次他都觉得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只要两个人说完话,陈闻声重新回到队伍里,他才找准了机会踹上去一脚,陈闻声本就不是一个体力劳动者,被这么一踹怎么也站不起来,最后没办法,还是被人背了出去,连路都不用自己走了。

    57、分别

    ◎  清除的工作远比想象简单,围绕在教学楼外的三头鲸尾巨物被射杀小心◎

    清除的工作远比想象简单,围绕在教学楼外的三头鲸尾巨物被射杀小心运走,找到的狗和黑蜘蛛也同样被一群隶属于军方的特殊组织反复检查,托运出去,唯独马面的怪物不见了踪影,鸣叫声也随之消失,郑伟龙带人在这里反反复复搜查了三个月,最终再无所获,撤离返还。

    辐射久经不消,无人查出原因所在,就像是这片区域天生就带着能量,拒绝着所有靠近的活物,而也正是这片荒无人烟远离闹市被隔离的土地,废弃的教学楼内依偎着两个年轻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没有人知道还有人在。

    其中一人靠在教学楼顶楼的破洞里,抛着一块手掌大小的铁块,动作轻盈随意,像是做着什么游戏,一下手心接住,一下手背接住,来回的转着,视线却一直盯着屋子内的另一个人,那人正对着端详着一块木头,借着日光,正描画着什么,在他的身后,是一整排的动物木雕。

    蓝陌,“初予,你看这样是不是更传神些?”

    齐初予将铁块往边上一撇,铁块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地砖被砸碎了一角,两个人都没有在意,齐初予低着头靠近,借着蓝陌的手端详着木头,上面已经用铅笔临摹出了形状,是一个人。

    齐初予从后面环住蓝陌,“不雕动物了?”

    蓝陌借机靠在他的怀里,“想雕个你,在雕个我,我们在…”蓝陌转过头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把脸凑了上去,齐初予手上收了两份力度,把人抱得更紧,嘴上也喊不犹豫的吞了上去,一下一下的吮着,由轻到重,待两个人都呼吸凌乱了,蓝陌轻轻的推开他 “这样”

    齐初予目光晦暗,冲着那开合的粉色又吻了上去,两个人抱成一团,从地上到桌上,木头滚到了墙角,蓝陌后背抵在桌面上,齐初予双手撑在了他的两侧,与他轻轻分离,声音暧昧沙哑,“也可以这样”

    齐初予手掌拂过蓝陌全身,引起了一阵颤粟,蓝陌红着脸,两条腿自觉的挂在齐初予的腰间,双臂高抬将两人的距离挤压了去,两人的唇瓣轻碰,“你想怎么样都行”

    “时间还长”不等蓝陌回答,声音都淹没在了对方嘴里,齐初予一路向下,走廊外都是两个人的喘息声,感觉到齐初予手上的力度,蓝陌弓着身子啊出了声,随后喊声突然扩大。

    “啊!”“啊!”蓝陌的喊叫声把齐初予吓了一跳,连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安抚道“陌陌,陌陌,放松,放松一点”

    “疼,……啊啊啊,头…好疼”蓝陌抱着头,整个人都要缩成了一团,“我头…好疼…要裂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