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想了想说:“我算了下时间,应该是我们去找人的时候,西格蒙德刚好带着那群人到这边来了,我们过来的时候,他们又恰好走了,所以一路都没正面碰上。”

    “西格蒙德呢?”陆织向着站在一旁,对着越来越多人噤若寒蝉的弗丽达幽幽问道,“你们热情善良的莱斯利家族,连自己的同胞都害的么?”

    “没有!”弗丽达脱口否认道。

    林动几人开始提西格蒙德的时候弗丽达就想喊,但她现在站在奈河旁边,如果这几位先生动了恶意,随便一推她就会掉下去,那是个十分不理智的决定。

    可事到如今,涉及到莱斯利家族的名誉,她就一定不能闭口不言了:“莱斯利家族永远团结友爱,每个莱斯利做的事,都是为了家族永存,上帝会保佑牺牲的勇士,他们用血肉为莱斯利的未来铺平了道路。”

    “不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陆织皱了皱眉,“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把西格蒙德找过来,不然你家的安妮塔就会成为为你们莱斯利未来铺平道路的勇士。”

    弗丽达打了个寒噤:“先生,怎么能对柔弱无助的小女孩下手?”

    “你还有两分半。”陆织不耐烦的说。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压迫感太重,还是弗丽达看在上帝的份上为莱斯利的大局考虑,最终弗丽达还是妥协道:“我带你们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30章 结衣草

    随着炽热的太阳慢慢敛了功力向下沉落, 这一天就快要过去了。

    对于突然闯入这世界的玩家而言,这一天过的极快,几乎是全力奔跑也赶不上的速度, 而对于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镇民来说, 这只是所有平常日子里的一天而已。

    虽然, 在这天,他们又失去了一位族人。

    幸福小镇四季都是温差巨大, 白天阳光好的时候能让人光着膀子也感觉不到凉,可一到傍晚, 就会突然腾起一种十分诡异的寒冷,就好像是从哪里舀了一勺子的冰块向小镇淋下去一样。

    几个镇民围坐在少数没有被安排客人的阿米尔家中阁楼上,氛围沉沉的。

    西格蒙德站在窗边, 向着窗外远远眺望,那个方向正是奈河的方向,只是距离很远, 阿米尔家的阁楼不算顶高的,首先就被前面几座小楼挡去了视线, 他自然就没有机会看到陆织几人的行踪。

    “族长。”阿米尔在西格蒙德身后喊道,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西格蒙德缓慢转过身来,他的脚下不太利索, 清早的时候又劳累了一会儿, 现在转身就更费劲了,手上的拐杖磨在地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别叫我族长。”西格蒙德说, “我没有脸当这个族长。莱斯利家族就要毁在我的手里了。”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 手中紧捏着拐杖的把手,带着几块老年斑的手背隐隐有青筋暴起,好像把愤怒都堵进了那几道血管里。

    氛围中带着腐朽的压迫感, 有很长时间都没人说话。

    有个个子不高的山羊胡青年忽然打破了这种沉默:“要我说,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对他们这样客气,如果昨晚我们能使用些强制手段的话,约纳士也许就不会——”

    山羊胡的话被阿米尔打断:“闭嘴吧特德!是约纳士自己不够谨慎,明知道那个时候是‘狼’们最饥饿的时间,还要出来晃荡,这根本就是他自寻死路。”

    “可是谁又能想到,那些人明明吃了结衣草却一点事都没有呢?听说约纳士家里那个胖子吃了他储存了半年的牛肉。”山羊胡讽刺的冷笑了一声,“一定是那个家伙又心软了,放了不足量的结衣草。”

    “弗丽达可是放了许多。”西格蒙德拖着跛脚慢慢走到桌前坐下,老态龙钟的脸上满是疑虑,“可是就像特德说的,他们一点儿事都没有,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先生,我可是看着他吃下了两人分量的结衣草……从没有人能从‘狼’的口中逃生,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可是,族、西格蒙德,”阿米尔道,“如果这群客人们察觉到了结衣草的事,会不会立刻就会离开,那这样以后,我们岂不是又要回到每夜担忧有人会被吃掉的日子。”

    西格蒙德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沉声问:“约纳士的头颅已经处理好了么?”

    “处理好了。”阿米尔说,“碎裂的身体已经被‘狼’叼走,他的头颅被我们扔到了圣河里,愿神圣的奈河可以洗清约纳士的罪。”

    “是的。”西格蒙德长长叹了口气,眯眼再次望向窗外,“口欲与鲁莽都是罪恶,希望约纳士临死前可以意识到这一点。”

    “被罪恶的灵魂压着,奈河也越来越深了。”阿米尔面带忧色,“如果这批这人走了,我们还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里,恐怕……”

    阿米尔的话还未讲完,就被山羊胡粗鲁打断,他翘着一缕快要升天的小胡子叫道:“即使奈河填平,你以为温塔那些老家伙能接受我们吗?当初把结衣草的种子送给他们的时候就应该——”

    “特德!”阿米尔叫住山羊胡,阻止他说出更过分的话出来,但一旁垂手坐着的西格蒙德脸色已经非常差了。

    弗丽达并没有对陆织几人说实话,结衣草确实是家族之草,只不过却不是温塔家族的,而是莱斯利家族的。

    当初来到幸福小镇前,两个家族各带了几种种子,莱斯利带的其中一种就是结衣草。

    当时的奈河还只是浅浅一道小渠,可虽然只是这样,两边的光照和温度却区别非常大,而因为种子对气候和土质的要求不同,带着不同种子的两个家族分别在河的两侧定居下来。

    关于结衣草,也并不是西格蒙德偷听了温塔家族的话,而是温塔得知了真相后,看着西格蒙德送来的几袋种子发了怒,要求再也不和莱斯利往来。

    “我会想办法的。”西格蒙德幽幽道,“即使是做罪恶的事情,也要保住莱斯利家族的血脉不断,我想,上帝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这时,一阵动静巨大,掺杂着慌张与冷静步伐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阁楼内几人面面相觑几秒,反应过来后,年轻的几个已经举起了原本用来打击‘狼’的武器对准了门口。

    阿米尔站在最前方,将年迈的西格蒙德护在身后,手中握着一根树枝削成的棍子警惕的看着门口,下一秒门被从外面打开,迎面进来的却是弗丽达。

    “弗丽达太太,您怎么——”

    阿米尔的话还未问完,就看到从弗丽达身后窸窸窣窣冒出来十几个人,塞满了本来就不宽敞的阁楼楼道。

    “好久不见。”那个昨夜因为肚子疼而早早回了房间的先生带着轻蔑的笑说。

    弗丽达脸上的肌肉颤抖的几乎狰狞了,却一动不敢动一下,西格蒙德顺着弗丽达身后一看,那位先生手中正握着一把火炮一样的东西抵着弗丽达的腰部。

    陆织借了秦获的武器作足了势头,身后十几个人站着又是十足的气派,可开口嘴上却十分客气:“西格蒙德先生,我们来的时候,眼看天就要黑了,您应该比我们更了解天黑以后的可怕。我们就不说客套话了,关于结衣草的事情,弗丽达已经和我们说过了,我们不关心你们家族的矛盾还是其他什么,我只想知道——”

    他左右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镇民:“怎么和温塔的人联系上。”

    西格蒙德狠狠瞪了弗丽达一眼,而后拾起桌边的拐杖,站起身来慢吞吞走了两步,面上也挂起了虚与委蛇的笑:“客人们这是要做什么呀?来,弗丽达快去楼下准备些肉汤,夜里太冷了,给客人们暖暖身子。”

    弗丽达肩膀刚刚动了一下,就感觉到腰间的硬物向前又伸了一寸,立刻噤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