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樱花带着粉色的光影投射在白忍细软的发丝上,在他的眼眉处留下了浅浅倒影,白忍带着樱花味道的眼神看着他。

    “你听过那首诗吗?”陆织问他。

    “嗯?”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

    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那是我很喜欢的一位诗人写的。但是如果我要送,我会送你一本写着铃兰的书,告诉你,以幸福作为名字的种子,是怎么忐忑的走向它的春天。”

    “但现在,我也找不到书可以送你。”

    “可是白忍。”他向他靠近,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呼吸与他纠缠在一起,“我还是想送你一样东西。”

    他的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手心里躺着一片书签,上面用浅褐色的水笔点了几十个形状不怎么规则的小点。

    白忍从他的手掌接过,用心的打量着,那浅褐色的小小圆点在光下泛着蜜糖色,好像真透着点甜味一样。

    “你怎么不问我画的是什么?”陆织的唇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只是单纯的呼吸也蹭得他发痒,他却并没有躲开任何,说:“铃兰?”

    陆织笑了一下,这一笑,就有千百道热流滚烧在他脸上,白忍的耳朵再次红了。

    “奖励你猜对。”陆织的唇贴着他的轻描淡写的划过一下,然后退身回去,正襟危坐的犹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喜欢绿色的铃兰,像草一样绿的铃兰。但我没见过,只能给你画几粒种子。”

    白忍看着手中的书签,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因为绿色代表矢志不渝。”陆织轻吸了一口气,“白忍,如果,我给你绿色的铃兰,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白忍抬起头来。

    “我的家乡到处都是铃兰。”他好像说的很真诚的样子,表情反常的认真。

    在被陆织的眼神烫得无法呼吸时,陆织忽然又笑了,重新回到了那股子散散漫漫的样子,“这句话,是不是听了还挺动心的?”

    “我知道我们回不去啦,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家乡。”陆织指了指白忍手指间握着的铃兰种子书签,又说:“不过我确实送你了绿色的铃兰。”

    绿色的铃兰。

    给你幸福,矢志不渝。

    房间里空荡无边,只有透明的空气在绕着他们打转,鱼缸里的金鱼摆着尾巴打出“噗噗”的水花声,好像溅出了漫天的花瓣雨,一片两片的绿色铃兰,摇摇晃晃的落在他们的肩上。

    “白忍。”

    陆织再次叫着他的名字。

    这名字,怎么这么好听。

    每次叫的时候,他都这样想。

    “如果我们还有五十年的时间,我会用一半的时间注视着你,钻研你喜欢的花,踏遍你想看的山海,然后用剩下的那一半,陪你把这些人间事全部体验一遍。”

    “如果我们还有一百天的时间,我会找个地方,和你一起慢悠悠的忘记时间,一件件去做无意义的事情,平静的浪费完最后一天。”

    “但我们只有十三天,白忍,良辰美景,我一秒钟都不想辜负。”

    夜幕在那一刻降临,黑夜里没有灯,只有交缠缱绻的呼吸声和两对浸出水的眸子。

    两只小雪狐将头埋在樱花瓣中,闭上了眼睛。

    一颗流星刺破银河,在黑暗中拖着长尾,缓慢温柔的颤抖着扫过天际。

    银河迷离氤氲出朦胧的烟雾,跟着流星同时坠落。

    那流星像是分成了千万股,将银河缠绕包围,在温凉的春夜放射着耀目的亮。

    在那最后一刻,发出最夺目的一束。

    银河被彻底包裹,成为了一片乳白色的光。

    流星坠入银河,银河拥抱流星。

    在最后慵懒的缠绕中,许诺永远的包覆彼此。

    两只雪狐露出粉色的小小鼻头,跟着春夜一起笑了。

    从白忍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亮成了水粉色。

    房间里没有白忍的踪迹,床边放着一杯始终温热的牛奶和一些早点,一张便条。

    【火锅改天再吃,早上吃这些——白】

    一口喝完玻璃杯里的牛奶,用手指擦去嘴边乳白色的奶渍,陆织翘着嘴角笑了。

    他慢吞吞走到鱼缸前,小白正绕着鱼缸逗鱼,鼻子抵着鱼缸玻璃,像猫一样呲着小尖牙发出低声的呜咽,丝毫没有作为一只狗的自觉。

    “小白,我现在问第二个问题。”陆织捏着鱼缸边的鱼食向里面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