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椒正要拉扯开自己手下发酵好的面团,从细节方面讲讲,就听到围着看的人群里响起一声带恼的怒斥

    “手放哪呢?!”

    学员里唯二女性中的一个,一名短发姑娘回头瞪着站在她身后的几人,面庞气得涨红。手犹护在身后,直发颤。

    米天华是来演示做小笼包的,四个师傅里,他辈分也最大,当下开口问道:“小王,怎么了?”

    短发姑娘看了一圈,一时也不能分辨到底是谁伸出了手,望向米天华,含泪道:“米爷爷,有人、有人手乱伸……”

    “可不是我!”

    “刚刚都听课呢,你是不是弄错了?!”

    “就是啊,这么多人,哪个还不要脸了……”

    围着这短发姑娘的,附近的人都在沉默后出了声。不少人都保持了一样的姿势,往旁边退开了一步,好像离得远了,就能完全撇清关系。

    方秋椒看得眉头皱起,目光锁定之前站在短发姑娘身后的几人身上。

    可惜她功夫不到家,看着好几个都觉得有些像。而且方秋椒还没到那个水平,能够无视一些基础外貌的影响,她会以貌取人。

    只看了一圈,记住几张脸。

    听着他们撇清或者不承认的话,短发姑娘气得不轻:“这么多人,我还能不要脸乱冤枉人了?!”

    米天华看看一帮子男人,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安慰道:“小王家的,你别哭啊。你知道是哪个不?”

    短发姑娘瘪着嘴,抽泣一声:“我屁股后头又没长眼睛!”

    这意思就是没看见,人是在她背后动的手脚。

    米天华又看她附近的人:“你们瞧见是谁没?”又扬声道,“是个男人,就自己站出来,给人小姑娘道歉!”

    米天华是相信小姑娘的,他看着长大一姑娘,虽是性子急、脾气直,可却是不会撒谎的。

    可一群男人沉默了会,眼神游离交汇,而后都摇头否认。

    “看着师傅手里的馒头呢,没注意到。”

    “我们也不是流氓,还盯着人屁股看!盯着看了,才知道是谁啊。”

    “真没看到,就看面团的蜂窝去了,对比差别。”

    在这些声音里,方秋椒走到短发姑娘身边,揽住她,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别哭啊,我们先找那个人,好不好?”方秋椒柔声建议。

    短发姑娘脑子直,但也听出来她说的话的重要。

    她接过帕子,擦掉眼泪。接着短发姑娘指着当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三个人:“当时就是他们三个站在我身后。”

    方秋椒问:“你第一时间转头,他们三个人站得近么?够不够让别人的人从他们中间穿插过去,或者从旁边伸过来。”

    “旁边是这两位。”短发姑娘红着眼眶,又指出两个人。

    站在侧边的一人立马摇头道:“我当时手搭在老许肩膀上呢!我个头不高,得踮起脚才能看清楚。”

    前头的老许点点头:“他的手是放我肩上来着,他脑袋还搭在我肩膀上呢。”

    另一个人抓抓头,表情无措:“也不是我。我在看米师傅那边,整个人都朝另外一边。”

    “也不是我……”

    没人承认是自己。

    方秋椒打量着还没能证明清白的四人,开口道:“你们也都没发觉别人伸手,对不对?”

    站得近,隔着人伸手,是会碰到人的。而一个人被碰到,难免会张望一眼,看看是什么情况。

    “没发觉,我都没注意。”

    “都没吧?”几人看了看彼此,面上都是无奈状。

    到了最后,还有个被指摘的人面色不善地看向短发姑娘:“你再想想,可别是误会了,谁不小心蹭着你了。你这么说,对我们名声多不好啊?”

    米天华疑惑道:“找到那个动手的不就成了?不至于担心名声,我们也不会冤枉人!”

    “可是找不到啊,根本没人伸手嘛!”

    另一个被指了出来的人也有些不满。

    另外两人还有些懵。一个道:“我配合吧,这妹妹挺委屈的。”

    另一个也道:“对,我也配合。我清清白白的,不怕那些有的没的。”

    两厢一对比,两个排斥,两个配合。但依据短发姑娘的言辞,手是只有一只的,也不能就此判断是另外两人干的。

    米天华看向方秋椒:“方老板,你有主意吗?”

    围观的人懵了,这哪跟哪?

    不想方秋椒道:“有个不是法子的法子,不知道灵不灵,我试试吧。”

    第137章 特殊版传道授业

    试试的话落下,顿时所有人都疑惑地望向方秋椒。

    因为此刻,其他人脑子里完全想不到能有什么办法。

    当事人没瞧见,连这件事的真假,都只能依赖于个人心中的揣测来判断。这样的情形,怎么找到凶手?!

    另外一位揉馒头的师傅,拿胳膊碰了碰米天华的胳膊。

    “老米,你别胡来啊,人家方老板能有什么办法?你自己想不到,别催小姑娘!”

    对方是怕方秋椒心急乱来。而且跟米天华熟,所以故意扯到米天华身上去。

    感觉奇怪的可不止他一个。四周立马响起不少这样的声音,或大或小,一下嘈杂起来。

    米天华道:“先看方老板的。”

    四个嫌疑人里,两个不怎么配合的又开腔。

    “这怎么试?做事要讲证据的。”

    “被冤枉就够叫人生气的了,眼下还乱搞!”

    短发姑娘咬咬牙,怒道:“谁胡乱冤枉人了?!你们这么信誓旦旦,谁摸了我屁股,要是找出来,敢剁了自己的手么?!”

    “那要是没证据,你怎么办?”

    “剁了你的屁股不成?还是脱了裤子。”男人说着,还冷笑起来。表情不屑且不耐烦,好似他十分委屈。

    方秋椒气不打一处来。

    短发姑娘上身穿着件七分衬衫短袖,下身是深色长裤。

    方秋椒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臂处的衣服上嗅了嗅,记住细化后的气味。

    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的气息,往往跟衣服的洗衣粉、洗浴用品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被新的气味掩盖住。其中属于自身气息那部分,则淡得几不可闻。

    能闻出来的,才是怪胎。

    不巧,方秋椒正是。

    她嗅完短发姑娘衣服上的味道,往前走两步,直到四人面前:“麻烦伸出你们的两只手。”

    众人先瞧见她嗅衣服,又见她让四人伸出手。

    有人委婉地问道:“衣服上的味道还能留在手上不成?”

    就他们所知,就算能留下味道,也是闻不出来的。

    米天华却笑了起来,激动地开口:“别奇怪!方老板怕是能闻得出来很细致、微弱的味道。有些人天生来,嗅觉就比其他人好,也就是所谓的天才人物!”

    “真有那么神奇的人?那不是……”传说。

    米天华身侧的老师傅想说那是不存在的,但他突然想起米天华先前有个女儿。

    ——那个孩子,便是天赋好得不像话的!

    奈何天妒英才,那孩子已经走了多年,久得他都快忘了这事。

    米天华道:“是真的。上回我就看出来了,方老板能通过味道判断莴笋花香气进去多少了,有时候差一点,会再在汤底里过一遍。”

    原本淡定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不敢伸出手,强作镇定:“菜的味多大啊。如果这回她闻不出来,假装自己闻得出来呢?!这不公平。”

    眼看着这人要拿手在裤缝上磨蹭,方秋椒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的手,不要蹭你的裤子!心虚了?”

    “……”对方手足无措,挣扎着想抽回手,“我心虚什么?你也是女的,你肯定向着她啊!”

    “那你缩什么手?”方秋椒用手抓住他的手腕,扯到面前。

    闻到熟悉的味道后,方秋椒大声道:“就是你!有小王身上那种洗衣粉的味道。”

    “你胡说八道!”男人脸色一白,更用力地挣扎,还回嘴道:“我还说你身上有那个味道呢!”

    这人还想狡辩,短发姑娘已经红着眼扑上来了。

    小王也是个生猛姑娘,趁着对方的手被方秋椒抓住,上去就往脸上打。

    帮凶她做定了。

    男人死命挣扎,奈何方秋椒力气大,一时手挣脱不了,竟想动脚。

    方秋椒正看着呢,抢先一步冷不丁给他两下,踹在麻筋上,令得男人直接腿软了下去,全靠方秋椒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