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得知铁头苏被人打倒后,他甚至与汗巾青两个人分别打断了九纹龙的双腿为手下出气!

    师爷辉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拨开人群朝着九纹龙的方向踉跄跑去,等跑到九纹龙被吊起的货架旁,师爷辉喘着粗气朝吊在货架上上一动不动的九纹龙大叫:“啊!阿龙!阿龙!你醒醒!”

    九纹龙略略抬起眼皮,有些吃力地说道:“死不掉,辉哥,那扑街不敢同我打……孬种来的……可惜了烧鹅,被他们打我肚子打到吐,全都浪费掉……你又救我一次……”

    “嘘……”师爷辉听到九纹龙还能开口讲话,双腿一软,跌坐在货架旁。

    远处的汗巾青嘿嘿笑了两声,对旁边十四号的师爷谭开口说道:“喂,谭哥,你话十四号没有这个叫九纹龙的人,不肯领人走,现在又冒出个白痴,不是江湖人却又偏偏跑来认亲带人走,不过讲清楚,既然与十四号无关,我怎么做不会伤了你我和气吧?”

    十四号师爷谭是收到汗巾青打了十四号的人消息之后,才特意赶来的,可是等到了之后,才发现并不认识九纹龙,问过下面手下,也都说不认识,再问汗巾青,才了解到九纹龙是那一晚被十四号派去码头的一百多个炮灰之一。

    那些人都只能算是蓝灯笼,四九仔都谈不上,师爷谭也不会因为一个蓝灯笼就得罪最近风头正盛的汗巾青,他现在要做的是努力与本地社团搞好关系,合作发财,让十四号真正站稳脚跟,所以干脆的说自己不认识对方。

    现在听到汗巾青的话,师爷谭笑笑:“阿青,不是十四号的人,那自然是你作主。”

    “把那个扑街也一起吊起来,问问他到底……阿泰,你是不是认识那家伙?认识他我就给你个面子,算啦?”汗巾青话说了一半,看了脸色有些难看的陈泰一眼,大度地说道。

    陈泰点点头:“认识,麻烦青哥看我面上,这件事就这样……”

    “全都不要动,差人检查!”三辆汽车从码头外直接开入了卸货区!

    几名便衣没等车停稳就急着拉开车门跳下来,嘴里朝聚在一起的汗巾青等人喊道。

    “你们这些扑街是不是吃错药呀?来我的地盘检查?规费没有喂饱你们呀?让你们饿到来要饭呀?要饭态度就好一些,我说不定还会赏你们每人两块钱。”汗巾青心中动了一下,不过面上仍然嚣张的开口说道。

    江湖人,在这种场面,就从没有怕过这些差佬。

    “这位就是汗巾青哥?久仰呀。”颜雄穿着件花西装踩着双人字拖,嘴里嚼着槟榔从车上走了下来,先嗬的一声吐掉嘴里槟榔残渣,这才笑嘻嘻的开口说道:“来啊,阿跃,把我给汗巾青青哥的见面礼送上来。”

    “知道,雄爷。”颜雄的手下便衣阿跃转身带人打开一辆汽车的后备箱,一箱鸦片四根烟枪被放到了地面上!

    汗巾青脸色变了一下:“你是差佬雄?你不是西贡警署……”

    “现在警方怀疑你们涉嫌贩运鸦片,你跑就是拒捕,所以乖乖走路同我回差馆录口供交担保。”颜雄拍拍双手上的残渣,阴笑着说道。

    “我挑你老母的差……”汗巾青虽然早就听到差佬雄这扑街连同门的老鼠祥,谭长山甚至同为差佬的柴花超都敢下手,可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从旺角跑来西贡,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敢栽赃陷害自己!所以他开口骂道。

    只是没有骂完,颜雄背后的阿伟阿跃等人就已经亮出手枪,逼的汗巾青把话只说到一半。

    如今在旺角或者整个九龙,谁不知道差佬雄的名头,出手豪爽,对手下无论便衣还是军装统统关照有加,在旺角差馆,如今这些差佬已经不分字头帮派,亲如一家,有一名差佬被江湖人得罪,马上就整个差馆的人登门砸对方的场,短短两月间,旺角地区的江湖人要么桀骜不驯被颜雄栽赃抓进监狱或者当场击毙见报,要么就乖乖低头服软,就算是此时站在汗巾青背后的师爷谭,如今见到颜雄也要赔笑脸。

    而且颜雄又示好那些对他低头的江湖人,把赶绝的那些江湖人地盘分给向他低头服软的人,打一方拉一方,颜雄隐然已经是旺角江湖秩序的话事人!

    “雄哥?”气氛僵持时,汗巾青背后的陈泰突然上前一步,让颜雄愣住。

    他知道陈泰是宋天耀的远房表弟,但是没想到对方今晚也在这里。

    而且就在这时,又有两辆汽车从远处开进了码头,剑拔弩张的双方都扭过头去,一个西装革履,笑容满面的中年人从汽车上走了下来,颜雄看到对方,脸色稍稍一变。

    而汗巾青和他手下等人却纷纷露出喜色,主动朝对方开口叫道:“乐哥!”

    “雄哥,这么晚带这么多兄弟跑来我的西贡环头,看夜景呀?”来人朝汗巾青等人稍稍点头之后,走到颜雄面前,笑着说道。

    第二一五章 女人心思

    直到回到自己家,夏佐治和夏哈利仍然有些亢奋,两人没有急着回各自房间休息,而是蹲在自家的杂货店门外吸着印度卷烟交谈。

    夏佐治对夏哈利说道:“你觉得这个宋天耀说的话,值不值得相信?一港币收取一根女人辫子。”

    夏哈利呼出一口气:“那个宋天耀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他可以与我们订立合同,并且预先支付我们一万港币的定金,而且他考虑到的很正常,中国现在正在进行朝鲜战争,联合国应该不会想看到中国人用头发能换到金钱物资这些,选择印度供应头发最安全。”

    “十派萨一根女人辫子?用不了十派萨,一些小城邦五派萨就足够。”夏佐治对印度国内的形势很了解,所以语气肯定地说道:“在那些教派冲突地区的农村地区,二派萨说不定就足够换来头发。”

    “那我们要不要试试?”夏哈利用手指在嘴唇上抹了抹,试探性的问向自己的哥哥:“至少宋天耀有句话说的很正确,这种事,是收的越多才越赚钱,而且,如果我们把印度头发生意抓到手里,他既然做假发,如果赚钱以后,一定会有其他中国人也开始做假发,那么到时候我们甚至可以主动向宋天耀提出涨价,如果不涨价就把头发优先提供给其他商人,当然,那是以后的事,但是现在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我们是印度人,只要做得好,他以后就算想让其他信任的人再去印度收头发,那些印度人也不会卖给他,我们可以是最大的头发原料供应商。”

    夏佐治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脚:“他会不会看起来有些傻,这种把机会交给别人的事都做的出来?”

    “他没有选择,他不是印度人,对印度国内不如我们清楚,一个中国人如果去那些教派斗争冲突激烈的地方,随时可能会被杀死。”夏哈利说道:“而且他现在又不敢冒然去中国大陆收头发,我觉得我们只要赚到钱,第一件事是打点好香港工商业管理处的官员,让他们卡死可能偷偷贩运头发的机会,独享这个生意。”

    “对,哈利,你说的很对,生意就是要该这样,那明天你去请个英国律师问一问,合同要怎么签订才安全,如果定下之后,我亲自去印度委托家乡的人去收头发。”夏佐治对自己的弟弟说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重新回到日本人统治香港时那种生活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守着一个小小的杂货商店。”

    “不知道那个宋天耀是愚蠢,还是真的好心人,假发生意,真是个好生意。”夏哈利把烟蒂扔掉,对夏佐治说道:“真想不到,他宁愿相信两个印度人。”

    “他不重要,哈利,这个机会才重要,握住这个机会,别再让它从我们的手中溜走。”夏佐治站起身转身望着家中这间简陋的住处:“我们不要再过这种生活。”

    ……

    “稀客呀,你居然懂回家?”穿着睡意的赵美珍帮敲门的宋天耀打开门,沉着脸望着走进来的儿子说道:“不是在高街租了间房,同你那个晚晴小姐双宿双飞咩?不是忘了自己仲有老豆老母咩?”

    宋天耀看向客厅里明明有电灯却偏偏点着油灯,缝制布鞋的宋春良:“老豆,我老妈怎么这个样子?”

    宋春良纳着鞋面,头都不抬一下,闷声闷气地说道:“今日同街坊打麻将输了两块多,全家都被她骂。”

    “不用找了。”宋天耀从口袋里取出十块钱递给赵美珍,嬉笑着说道:“消消火。”

    “当你老妈是乞丐呀,一走就两三个月不见人……吃过饭没有?”赵美珍没有理会自己儿子的耍宝,恨恨的抱怨两句,然后就又关心起自己儿子有没有吃过晚餐。

    “在外面吃过。”说着话,宋天耀走到门口,朝楼上喊道:“师爷辉,滚下来,有事同你讲!”

    “师爷辉已经很久未在楼上住,现在是雯雯陪阿芸在楼上住,师爷辉为了收菜,特意住到了新界仓库旁。”赵美珍听到儿子喊师爷辉,在旁边说了一句。

    宋天耀愣了愣,回头对他老妈说道:“那家伙头脑……他不会自己住在这里,每天早上去码头等货车一起去送货咩?如果各个都像他什么事都自己亲自去做,不早就累死?”

    “芸姐,睡了没有,下来聊几句。”得知师爷辉没有住在这里之后,宋天耀又对楼上喊娄凤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