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筱雅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就将东方京墨刚刚回怼的那一番话,曲解成了另一层意思,还暗讽云烟和风云兮技艺不佳。

    如此,就给人一种明明是东方京墨的妻女才艺不行,东方京墨怕妻女当众出丑,才说出那样一番上升到两国邦交高度的话语来。

    简直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伪君子行为!

    风云兮挑了挑眉,心知风筱雅故意在先前不出言帮腔,而弄出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就是要借此当众打脸她一家三口。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风筱雅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

    当然,也可能是太子授意。

    因为太子府,无疑是想要看诸王乱斗,你死我亡,最后太子府才能坐享其成。

    一场接风宴,太子与诸王的心思,到得此时,也算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风云兮与东方京墨和云烟交换了神色后,施施然一笑,“这酒,本郡主认了。”

    风筱雅已经将路堵死,风云兮若是拒绝喝酒,而要求表演技艺,不就是打脸东方京墨嘛!

    所以,风云兮只能喝罚酒。

    至于风筱雅故意要让风云兮喝酒,怕是也还藏着祸端。

    一环扣一环,环环紧逼。

    风云兮却是有些不解的,对于一个离开二十几年的失宠皇子,这些东临国的皇族之人,为何如此忌惮?

    明面上,敦王无权无势,背后也没有强大的母族撑腰。

    而太子还有其余诸位王爷,在这二十几年里,有的是时间与机会培植自己的势力,哪一个不是看起来要比敦王实力雄厚的?

    既如此,为何要忌惮敦王,甚至于从他准备回东临国之时,就杀机不断?

    风云兮对此,一直没有琢磨个清楚明白。

    在风云兮走神思索的空档里,一位宫女送来了一盏果酒。

    “听闻云兮郡主自幼体弱,本郡主特意让人将烈酒换成了果酒,还望云兮郡主心领本郡主的这一番好意。”风筱雅自卖自夸,宣扬自己的贤良淑德,宽宏体贴。

    风云兮莞尔一笑,“多谢雅儿妹妹。”

    她哪里会不知道,这一盏果酒里,没有风筱雅的好意,只有不良居心。

    “云兮郡主,请吧!”风筱雅笑得不怀好意。

    这二人,按照辈分亲疏关系来论,是一对堂姐妹。

    风云兮一口一个“雅儿妹妹”,并非想要同风筱雅亲厚,只是为了埋汰风筱雅,给她添堵。

    而风筱雅不愿唤风云兮“兮儿姐姐”,而是唤做“云兮郡主”,足可见风筱雅对风云兮的不喜以及排斥。

    就连场面上的功夫,风筱雅都没有风云兮做来得体。

    风云兮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喝下了那一盏果酒。

    青梅酿成,甘醇清甜,口感倒是不错。

    只是,里面加了料。

    风云兮是医者,又擅于制毒,这世间的毒物,也就只有“荼蘼”和“桀骜”这般级别的旷世奇毒,她可能不能够轻易分辨出来。

    至于其他的毒物,风云兮都不难分辨。

    她喝下的果酒里,掺了一种名叫佳人醉的毒药。

    说是毒药,可能也还不是很贴切,更确切地说来,应该是女眉药。

    风云兮放下酒盏,抬眸看了眼更是得意的风筱雅,骤然了悟。

    是风筱雅要害风云兮。

    为何?

    风云兮暗自思量。

    明面上,风筱雅与风云兮,是第一次见面。

    当初在鎏光书院的龉龌,是风筱雅与红尘仙之间的,明面上是与风云兮无关的。

    如此看来,风筱雅今日之举,不是因为旧日恩怨。

    那就是因为太子府与敦王府了。

    不仅太子有危机感,就连风筱雅这个郡主,都有危机感了么?

    风云兮觉得,对方明显是自乱阵脚,小题大做了。

    他们一家三口,从不主动与人为敌。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有人若犯我,才会加倍还之!

    风筱雅看着风云兮喝下第一盏果酒,随即开始了第二轮击鼓传花。

    好巧不巧的,第二轮,又是风云兮。

    并且,第三轮,还是风云兮。

    接连三轮,如此巧妙,在场的众位宾客,谁人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但是,风筱雅的太子之女,她的行事,就代表了有太子的授意。

    如此,就算是人们心有猜疑,也都是看破不说破。

    太子与敦王,自然是偏向太子。

    今日本就是给敦王一家下马威的,众位宾客都是乐见其成。

    再说,高高在上的圣康帝都没有说什么,可见风筱雅的行为,也是被默许了的。

    可见,皇帝的心,是偏向太子的。

    如此,众位宾客只管看戏,同时揣摩上位者的难测心思。

    风云兮也不拒绝,因为形势比人强。

    再者,她也很想知道,风筱雅到底给她挖了个什么样的坑?

    她连喝三盏果酒,面色绯红,眼神迷离……

    第334章 质子之女配质子,威逼与利诱

    风筱雅见风云兮显露出醉酒之状,当即对圣康帝说道:“皇爷爷,雅儿瞧着云兮郡主好像是喝醉了,雅儿看着怪心疼的。”

    “都是雅儿胡闹了,就让雅儿带云兮郡主下去休息,也好照拂一二。”

    “还是雅儿会心疼人。”圣康帝大手一挥,“去吧!”

    风筱雅就带着宫女,将风云兮扶着出了宫宴大殿,还不让跟在风云兮身边伺候的宫女跟着。

    这个宫女是鎏光宗的人,或许是被风筱雅察觉了,也或许是风筱雅只认自己信任的人。

    风云兮进宫没有带柳绿和掠影,只带了浮光扮作的桃红。

    但是,浮光依然被拦在了殿外。

    就像随侍云烟的婢女,也被拦了下来。

    别的宾客带进宫的婢女,倒是都能带进殿中随侍在旁。

    如此一件小小的事,也是在打压东方京墨一家三口。

    可以说,是见缝插针,处处打压。

    等在殿外的浮光看到风云兮被两个宫女一左一右地扶出来,正要迎上前,却看到半低着头,略显醉醺醺的风云兮忽然抬起了头。

    风云兮在跟着她的风筱雅以及宫女看不到的方向,向浮光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浮光当即停下了脚步,没有跟上去。

    待风云兮被宫女们搀扶着远走,浮光的脚步一转,退回原来的位置,与那位随侍云烟的婢女小声说了几句话后,就借口要更衣,开溜了……

    却说被风筱雅带走的风云兮,她被两个宫女搀扶着进了一处寝宫。

    皇宫设宴,也会为宾客们安排休憩的居所,好让宾客们疲乏或是醉酒后,有地方歇息。

    只是,风云兮被带到的这一处寝宫,并非今日安排了给赴宴的宾客们的休憩之处。

    因为这里隔着设宴的大殿颇远,并且,其荒废程度,一看就不是用来招待宾客的。

    风云兮并未喝醉,故而一路上装着晕晕乎乎时,也将周遭路线瞧得清楚明白,谨记在心。

    风筱雅领着宫女们熟门熟路地进入寝宫内。

    风云兮猜测,此处,风筱雅来得不在少数。

    进了寝宫正殿,风筱雅命两个宫女将风云兮丢在床榻之上。

    “你们回去守着延福殿的西偏殿外面,要是有人问起,就说云兮郡主在里面休息,吩咐了不准人打扰。”

    “你们切记,不可放任何人进去,尤其是敦王和敦王妃。”

    风筱雅颐指气使地下着命令。

    “是。”两个宫女齐齐应声,行了礼后退了出去。

    关门声响起,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来,恭恭敬敬地向风筱雅行了一礼,“郡主万福。”

    “燕鸿哥哥,免礼。”风筱雅虚扶了扶燕鸿,热情的态度让燕鸿很是惊讶。

    燕鸿收敛讶异的神色,站起身来,垂眉敛目,不敢看向风筱雅的脸,怕唐突了佳人。

    风筱雅指了指床榻上已经昏睡过去的风云兮,笑得不怀好意,“燕鸿哥哥,这位就是皇爷爷今日刚刚赐封的云兮郡主。”

    “她是质子之女,配你这个质子,最是合适不过。”

    “算着时辰,该是起药效了,燕鸿哥哥,**一刻值千金,本郡主就不打扰你们二位的好事了。”

    风筱雅说话的同时,也开始抬步往外走。

    “郡主,请留步。”燕鸿追上前,目露迟疑,再三确认,“郡主,真的要这般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