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的毒蛇吐着信子,一点点靠近手持屠刀的少年,吸食少年的恐惧。

    然后少年的屠刀“哐当”掉在地上,扛起毒蛇就往家跑。

    凌先:“……”

    鬼域之主对目前的状况毫无头绪,决定回去求助鬼嬷嬷。昨天之前他还是一只单身鬼,现在他有了夫人,他的夫人又有了孩子。

    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毕竟,他死时只有十五岁。

    凌先直接被他拉到了那日的洞房里。然后整个府邸都能听到鬼域之主呼喊鬼嬷嬷的声音,接着,小鬼们的声音也跟着此起彼伏传出来。

    “夫人有喜了!”

    “夫人要生了!”

    “孩子要办满月酒了!”

    ……

    屋内的陈设还和那日一样,红稠红帐红被,甚至地上的红纸金箔碎屑也没被扫走,只有果盘被撤下去了。

    凌先这才想起,昨晚鬼王大婚来着,这屋是他们的婚房……

    这次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凌先一个人在屋子里,难得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在他的人生信条里,被威胁了自然是要狠狠地还击回去,你恶我更恶。

    明明刚才鬼域之主还拿匕首架他脖子,怎么现在反倒像他在欺负小孩了。

    ……

    嬷嬷现在也很是无措,本想着这孩子成了婚多少能成熟些,结果他现在居然跑来跟自己说夫人怀孕了。

    且不说昨晚他们有没有真的洞房,就算什么都做了,可夫人是男的呀,男人怎么会怀孕呢。

    嬷嬷这样跟鬼域之主解释,却遭到了强烈的反驳。

    “可凌先说他怀孕了,还让我感受胎动!”

    嬷嬷扶额,“那你想没想过,他可能是在…骗你?”

    “他为什么要骗我啊,就因为我用刀架他脖子吗。”鬼域之主的语气越来越委屈,仿佛真的想不通一样。

    嬷嬷:!!!

    嬷嬷派了两个小鬼出去,让府里的小鬼都别叫了,吵得她头疼。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教导一下鬼域之主,应该怎样对待自己的夫人,拿刀架脖子这种事可不能再发生了。

    ……

    得到鬼域之主的再三保证后,嬷嬷终于肯放他走了。或许哪天也应该把夫人找来聊一聊,嬷嬷一边锤着背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思衬着该和夫人聊些什么……

    小鬼们不叫了,府邸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鬼域之主却迟迟不现身。

    要不,出去看看?

    凌先不想再等了,刚掀开帘帐,就和一个高大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鬼域之主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狗,蔫耷的,步履沉重地走到软榻前坐下,抄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下,发现里面根本没有酒,更加垂头丧气了。

    嬷嬷总说未成年禁止饮酒,昨天大婚才破例备了一壶,准是被收走了。

    鬼域之主不死心,仍旧抓着酒壶不放。凌先一时不知该如何搭话了。

    “你想喝酒?我那有纯正的梅子酒,是从老家……”

    “男人不会怀孕。”

    怎么还是扯回来了,凌先有些后悔刚刚用怀孕唬他了。本来只是想拖延点时间,那匕首可不是闹着玩的,锋利的很,他可不想脖子上来一道。

    谁知道这人不仅被唬住了,反应还这么大。

    “嬷嬷说,男人不会怀孕,不会怀孕……”鬼域之主撒开酒壶,抱着头,开启了自言自语模式。

    哄小孩被凌先列入了最不擅长的十件事之一,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来,叔叔这里有糖。他觉得自己现在活像个拐卖儿童的坏叔叔。

    “辰砂。”

    “嗯?我问你名字,不是你喜欢什么颜色。”坏了,不会真魔怔了吧。凌先觉得自己可能摊上事了。

    “我的名字就是辰砂。我起的,有问题吗?”辰砂抬起头来,那双黑眸亮闪闪的,一错不错地盯着凌先看。

    这是在,讨夸奖?“好听,我很喜欢。”凌先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就笑了起来。

    “真的?”辰砂似是不太相信,探过头来,更加仔细地盯着凌先看。

    “嗯,红色是很热烈的颜色。”和你很配。凌先微微挑了挑眉,这下反倒是辰砂不好意思起来了。

    这场闹剧大概是结束了,两人又不说话了,屋子静了下来。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细微的响动,就好像有人正在悄悄靠近这里,在此时分外明显。

    “谁!”

    辰砂“啪”一声展开扇子,手腕一抖,两枚手里剑自扇骨飞出,掠起一阵疾风,射向门外,帘帐被堪堪钉在墙上。

    一个小鬼被困在手里剑钉住的帘帐内动弹不得,稍偏一点,钉住的就该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