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劲瘦修长的手在键盘上翻飞跃动,劈里啪啦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室内被无限放大,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着,随着他按下回车键,“运行成功”的字样跳了出来。

    “搞定!”

    “不过小先,黑人家手机可是不对的,你不会要做什么违法……”学长的表情逐渐惊恐起来。

    “肯定没有学长你往患者脸上泼鸡血更……”凌先笑眯眯地看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学长抬了抬手,作势要打他:“臭小子!”

    凌先假装被击中,顺势倒在桌子上。

    南皓,是凌先的学长,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无他,这人对生死看得很淡,凌先和他在一起会少很多顾虑。

    大概没人会愿意和将死之人做朋友吧,辰砂那只傻鬼除外。虽然平时很乐意看南皓吃瘪,但凌先并不想知道自己死后这人会是什么表情。

    要是他还能笑着往自己脸上泼鸡血就好了。

    “谢了。”凌先拍了拍南皓的肩,起身走了。

    南皓看着凌先离去的背影,抬了抬手又放下了。

    半晌他小声喃喃道:“其实小先你不用总是和我们保持距离的,你的情况教授都和我们说了……”

    ……

    “王,您和夫人新婚已有七日。”嬷嬷抬头看了眼辰砂,斟酌道,“是否应该将夫人带回来……”

    辰砂兀自坐在那,没有反应。

    嬷嬷继续敲打他:“虽然夫人是活人,但在鬼域留宿并无大碍。你们总是这样分居……”

    “可是,小先他不准。”辰砂学东西还是很快的,每次叫凌先“夫人”都要挨骂,他就和南皓学了“小先”这个称呼。

    “你只管把夫人叫回来就是,老身自有办法。”嬷嬷看起来胸有成竹,连平时佝偻的背都直了不少。

    “哦。”辰砂头疼,明明叫回来才是最难的那一步。最近凌先不知从哪淘来的怪东西,不经他同意就无法把他的魂魄拉离肉身。

    三天前。

    凌先被辰砂磨得头疼,不知这人哪来的怪癖,总想把活人拉到鬼域里去。就好像辰砂少看见他几眼,他就会被抢走了一样。

    这会辰砂不在,凌先难得可以清净会。他趴在桌子上,盯着腕上的铜钱串发呆。

    那日吴婆婆送他的五帝钱,已经被他改成手链戴在手上了。倒是那个纸条,他一直没打开。

    将纸条翻找出来,打开一看,凌先的嘴角抽了抽。

    “寻一梅花盛开之地,默念我的名字。”

    学校后面倒是有一片梅林,可等它们开了自己也早死了。

    凌先套了件卫衣,扣上鸭舌帽,借着夜色,来到光秃秃的梅林。

    见四周无人,他拿出一张符咒,点燃后指尖一甩,火星将要落到枝桠上时,一树树梅花悄然绽开。

    符咒只能维持一刻钟,必须快点!接下来要默念她的名字…名字?

    凌先:“……”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算了,赌一把吧。“吴老太…吴老太……”他闭上眼睛,像个虔诚的信徒。

    静静等了一会,什么也没发生,只有梅花的清冽香气随风飘了过来。

    呃,该不会是被耍了吧。凌先正准备离开,一道空灵的声音从梅林深处传来。

    “…年轻人,半夜唤我何事?”

    婆婆打了个哈欠,似乎才睡醒。

    凌先:“……”

    现在不过九点钟,和半夜八竿子打不着。

    凌先开门见山道:“婆婆,打扰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锁魂的东西。”

    “锁魂?怎么你终于受不了那小鬼了?”婆婆一副意料之中的口气。

    凌先挑了挑眉,果然不简单。

    “罢了,给你吧。”

    一个小巧的铃铛从空中飘了下来,落到了凌先手中,铃铛顶端有一个可以穿绳的小孔。

    “无需催动,戴在身上即可。”婆婆又打了个哈欠,“下次不要这么晚找我了,老人家要睡觉的。”

    话音刚落,枝桠上的梅花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空中。

    当晚凌先就“不经意”地向辰砂展示了铃铛,并“不经意”说出了它的作用,然后把它戴在了胸口。

    辰砂也果然没能把他拉到鬼域。

    第二天醒来时,凌先发现铃铛……碎了。

    居然是一次性的,就知道那老太婆不靠谱。

    不过这倒也不打紧,辰砂是个好唬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