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辈子,机关算尽,终究什么都没得到,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

    皇帝看着他,不带一丝怜悯,比起他所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他的孩子虽不是他亲生,到底承欢膝下十几年,他的侧妃不爱他,到底也有温香软玉相伴。

    而皇帝一夜之间痛失至爱至亲,在这十几年的每个日日夜夜里,都饱受着孤寂痛楚,报应还是来得晚了些,皇帝,也未必能释然,因为失去的,再也换不回来了。

    皇帝静默着,不再看端王爷,转身离开。

    洛醇面无表情,对端王爷一礼,算是报答养育之恩,随后不带一丝留恋,大步离开。

    端王爷似无所察觉,靠在石壁上,揪着稻草,似哭似笑,喃喃着:没有了,没有了……

    玉小霜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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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感言

    这个世间,还是有公道的

    2021-10-27 06:54

    第一百一十章 乱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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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随皇帝回寝宫,皇帝站在窗前不语,她也不打扰,默默地想着心思。

    半晌,皇帝才开口:“……原来到了这一天,没有大快人心,没有欣慰,反而更加落寞,更觉孤独。”

    以前没有了至爱至亲,现在没有了复仇的目标,茫然而孤寂。

    但这个话题,玉小霜不能接,只好转移话题,让皇帝别想太多,玉小霜问道:“端王爷的儿子,真的死了吗?”

    皇帝回头看着她,眼中血丝密布,顿了顿道:“……我不是他,对那么小的孩子,想到我那惨死的儿子,终究下不去手,只是托付给了信任之人。”

    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为了击溃端王爷的精神,玉小霜又问:“……洛醇的真实身份,究竟是?”

    “他原本是另一个身份,后做了十几年的洛醇,现在又想脱去这个身份,以后如何,不得而知。”说了跟没说一样,就是不打算说喽?

    玉小霜道:“毒衣案,您早就知道是凶手是端王爷?”

    “是。”

    “那您还把景凰抓起来,封了景鸾阁?”

    “毒衣是景鸾阁进献的,景凰亲自监制,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景凰差点死了!”

    “可她没死,你还欺瞒了我,她回来了,景鸾阁也会解封,景家的冤屈会抹去。”

    “如果没人救她,她就死了!”

    “她没死。”

    玉小霜气结,她也确实欺君了,皇帝不追究她和景凰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她只得换个话题,问道:“您早就知道凶手,还派我出去查案?就算做戏,洛醇是你的人,有他就行了,为何还让我去?”

    她以为这案子是她九死一生查出来的,结果只是按照人家计划好的一步一步走过来而已,很憋屈。

    “我只信任你,洛醇之前都不能暴露,宫中有他们的眼线,他会送虚假信息来,不让端王察觉,就像上次那样,而我需知道真相和细节。”

    这个理由还真是无法反驳,那自己辛苦了这一遭算什么?

    “查明真相,救出景凰,找出真凶,此行不虚。”皇帝评判道。

    玉小霜握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洛醇是否知晓我的身份?”

    “他知道会有暗探密查,并不知道去的究竟是谁……”反正皇帝没说,暴露了就怪玉小霜自己太失败。

    难怪自己对案子关注度高了点,他就猜出自己是为了案子而来,原来早就心里有数……

    难怪他将密信的折法透露给自己,为了让自己将真相上达天听……

    难怪他不肯让自己救他,因为他是诱饵,即便没有诱出端王爷劫法场,也诱得了端王爷乱了心神,提前怂恿齐宁二王起兵……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与皇帝的谋划,皇帝要复仇锄奸,他要执行任务,那她呢?景凰呢?就是他们手中的棋子吗?

    自己疯狂的试图为他的翻案,就像个笑话……

    自己以为他要死了,伤心欲绝,就像个傻子……

    他如此冷漠又坚定的人,会轻易动情吗?

    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也是一场谋划呢,让自己乖乖做他们的棋子……

    玉小霜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两眼发花,有些站不住。

    皇帝看出她的不对劲,快步过来,玉小霜喷出一口鲜血,双目紧闭,皇帝接住摇摇欲坠的她,入手才察觉她浑身发烫。

    造孽啊……

    皇帝连声喊着储公公,传太医,宣霁月,一阵手忙脚乱。

    玉小霜在外查案,几经生死,命悬一线,皇帝知道。

    回来之后,听说洛醇为主谋,为他醉酒,四处奔波,皇帝知道。

    想救人而救不得,自愿昏厥,逃避现实,皇帝也知道。

    有这样一个办事尽心尽力,对感情忠贞不渝,却也能将家国大义放在第一位的外甥女,皇帝欣慰又感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