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重伤的刀剑被强制遣返。

    最后,只有花音一个人,全身脏兮兮的站在那里,看着检非违使们突然打开了它们的传送渠道,离开了这里。

    她不可置信的颓然跪倒在地,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花音丢下手中断了刃尖的残破刀剑,用力的捂住了双眼。

    “艾琳娜……”

    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艾琳娜——!!!”

    戴蒙·斯佩多听到哭声来到分部附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跪坐在一处到处都是战斗痕迹的断刃之间的破破烂烂的小姑娘。

    青年走到这个曾经是个可爱的白团子的小姑娘身边。她的斗篷上到处都是刀痕,染满了血和泥污。橘色的长发脏兮兮的,还断了好几簇。

    那些伤口都在她的灵力蕴养下逐渐消失,恢复为了滑嫩的新生皮肤。

    眼泪糊的她那张脸完全没法看。幻术师青年却觉得此刻的她美极了。

    他跪在她的身侧,把她按到了自己的怀里,慢慢的收紧了手臂。

    “你来了啊,小花音。”

    “斯佩多……”

    “你已经知道了对吗?艾琳娜死掉了。”

    “对、对不起!”

    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竭尽全力也只会失败的那种巨大的绝望感与悲伤——

    “不是你的错。我知道的,你是「审神者」,本来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不是吗?”

    「你和我们之间其实根本没什么关系。」

    最残酷的事实,哪怕再怎么悲伤,再怎么重视,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你都是不该存在的;对于这里的“朋友”而言,你都是帮不上任何忙的。

    你对这里而言,毫无意义。

    小姑娘僵在原地,呆呆的睁着眼睛,原本紧紧地抓着青年前襟、像是在汲取支撑自己的力量的手掌,渐渐地松开了。

    “真可怜呢。”戴蒙·斯佩多温柔的抚摸着女孩儿的头发,与小姑娘对视的眼睛里浮起了黑桃的印记,“都是giotto的错,不是吗?”

    “艾琳娜的死,错在他因为软弱而消减兵力的决定。”

    “而你此刻的痛苦,错在他当初傻笑着和你交朋友,把不属于彭格列、甚至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你牵扯进了这个圈子里。”

    “不是吗?”

    戴蒙·斯佩多站起身,艾琳娜死去带来的巨大悲伤,以及被艾琳娜所爱着的幼小又美好的花音这般狼狈无助的凄惨模样,让他内心那些柔软的地方开始逐渐的崩毁扭曲掉。

    “giotto所带领的彭格列,是错误的。”

    第36章

    命运,真的是不可违逆的吗?

    如果未来某一天,狐之助指着自己的朋友告诉自己,他/她要死了,就算你有能力也做不到去救他/她,该怎么办呢?

    呆坐在手入室的软垫上,花音机械的保养着手中的刀剑。想到这里,忍不住全身发冷的蜷缩了起来。

    “小花音!”

    蜂须贺虎彻惊叫着按住花音的胳膊。

    “啊?蜂须贺哥哥?”花音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如果,如果有一天,狐之助和自己说,命运注定了自己的哥哥们要在某一时刻破碎,那么自己又该怎么办?

    她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第一次灵力枯竭——哪怕哥哥们一振一振的在战场上重伤遣返,她也在愈发的绝望中撑到了最后——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艾琳娜一定会死。

    「历史」,一定不会改变。

    如果“艾琳娜”是自己的哥哥,是自己的友人,是旁的更加重要的人……怎么办?

    “小花音!快松开!”蜂须贺虎彻露出了惊恐又难过的表情来。

    花音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刚刚正在保养的刀剑被她下意识蜷缩怀抱的姿势带进了怀里,刀锋割裂她的衣袖嵌进胳膊里,鲜红的血液汩汩流淌而出。

    她竟然用蜂须贺哥哥的本体伤到了自己这个主人。

    这对于刀剑来说一定是最糟糕的羞辱了!

    “对、对不起!”

    像是惊弓之鸟,她慌忙抽出了蜂须贺虎彻,用绸缎去擦拭其上的血迹。

    “……够了!”蜂须贺虎彻夺回自己的刀刃摔在地上,撕下他内番服的衣摆正打算给花音包扎,却发现伤口很快的愈合了。

    “把这个术撤掉,小花音。”

    “……啊?”

    “把极速治愈的术式撤掉!”

    她仍旧有些呆滞。

    半晌,看着哭泣的兄长,才惊觉一件事——她感受不到疼痛了。

    为什么?

    花音抚摸着自己光滑的胳膊。

    不是治愈术的问题,而是这个术在短时间内修复了血肉骨,却还没来得及连上所有被破坏的神经,导致她曾被检非违使砍伤的地方暂时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