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飞略一沉吟,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朱无视心花怒放,“说真的,通过属下从别的地方了解的情况,与这几次的接触,我觉得皇上这个人真不怎么样。”

    “若把皇帝比作一个职业,那他就是典型的不务正业之人,总是随心所欲,肆意玩乐,虽说并未荒废朝政,却也着实算不上勤政。”

    “整个人的态度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以属下来看,其实就是尸位素餐,不思进取。”

    “而且其为人十分之荒唐,干的许多事一点也不像个皇帝该干的,算了,不说也罢。”

    “总之,对咱们这位皇上,我是不抱什么希望了,惟愿他的下一任能够奋发图强,哪怕稍微上进一点,我也愿助其成就不世基业。”

    欧阳飞所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妄加猜测,他在现世也了解过朱厚照此人,许多对他的记录都看得欧阳飞无语万分。

    许多事,若他不是皇帝,而是其他什么身份,干出来多半会被人打死。

    如有一次,他出宫巡幸,到得一处地方,当地官员尚算清廉,并未搜刮民脂民膏,是以都不富裕,大家凑钱备下了一桌上好酒宴宴请朱厚照。

    结果他到了后,看到满桌子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立刻怒斥那些官员铺张浪费,让一群地方大员噤若寒蝉,羞愧难当,同时又敬佩不已,心想原来皇上是如此节俭之人。

    结果还没等他们想完,朱厚照立刻口风一转,道:“既然这是请朕吃的,那朕不吃了,给朕折现,这些酒菜值多少银子,直接把银子给朕即可。”

    说完留下一脸懵逼的大臣们,扬长而去,这是皇帝该干的事?若是对付贪官污吏,这样干倒也无可厚非,可对清官也如此,那就有些不是东西了。

    朱厚照的无耻还不仅仅是如此,有一次在河边钓鱼,大臣陪同,在钓上了一条大鱼时,状似大方的将鱼递给身边的大臣,道:“给爱卿吧!”

    那官员忙感恩戴德,连道谢皇上赏赐,结果朱厚照手一摊,道:“给钱,买鱼不用付钱吗?”

    说起来,钱其实对朱厚照来说没有意义,国库也不是那仨瓜俩枣能充实的,他就压根不是为了钱,而是享受那种戏耍他人的乐趣。

    大家因为他是皇帝,又拿他没辙,心里再不爽再郁闷也只能忍着,朱厚照此人用后世的话来说,他就是那种“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那种人。

    再说宁王叛乱,朱厚照放言一定要亲自抓住宁王,结果被王阳明平定了叛乱,并抓住了宁王。

    朱厚照到后,吩咐王阳明放了宁王,一定要自己带人抓住他才算数,其他谁都不行。

    宁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松绑,心里暗暗高兴,宁王府有密道,只要让他逃回宁王府,他就有脱身的机会。

    结果他刚刚被松绑,高兴了不到一息,朱厚照却立刻吩咐身后的锦衣卫:“抓住他。”

    然后刚刚被松绑的宁王又被绑上了,而经此一着,抓住宁王的就成了他,荒唐吗?无耻吗?这就是朱厚照。

    至于他建豹房,荒淫无道这些事就不说了,朱厚照那短短三十一年人生干的荒唐事实在太多,一桩桩一件件说也说不完。

    或许在后世人的眼中来看,这种无耻算是一种优点,写到小说中反而十分有看头,很有爽点。

    可真的出现在这个时代,自己亲身面对这样一个皇帝时,却无论如何也让人喜欢不起来,至少欧阳飞这种人是不会喜欢的。

    欧阳飞不喜欢朱厚照,那是朱无视最喜欢看到的情境,而听完欧阳飞的话,朱无视饶有深意的淡淡道:“放心吧!下一任皇帝,一定会是个勤政爱民,锐意进取之人。”

    第319章 代师收徒,云罗郡主

    浴德池。

    朱厚照正在享受沐浴之乐,孙公公突然疾步走了进来,道:“皇上,黄字第一号大内密探欧阳公子,已经带着柳生但马守的首级归来,铁胆神侯带着他前来复命。”

    “什么?这么快?他们在哪?”朱厚照哗啦一声猛然从池中站了起来,惊愕交加的问道。

    “回皇上,他们在御书房等候。”

    “立刻为朕更衣,快。”

    盏茶功夫,朱厚照赶到御书房,朱无视与欧阳飞躬身见礼,“参见皇上。”

    “免礼,欧阳飞,短短不到两个时辰,你当真走了一趟福州府,杀了柳生新阴派一众?”朱厚照也不上座,径直站到欧阳飞面前问道。

    欧阳飞微微一笑,将提在手中的木匣举起,道:“回皇上,柳生但马守首级在此,请皇上查验。”

    朱厚照在这方面倒是比一般皇帝强了点,他当年御驾亲征,于应洲大败蒙古鞑靼部落首领小王子达延汗,也是上过战场,见过人头滚滚景象的人。

    当下接过木匣,解开包袱,直接打开了木匣,而朱无视则是从袖中抽出一副画像展开,正是柳生但马守的画像。

    朱厚照看着柳生但马守首级断裂处那尚未干透的血迹,心下暗暗点头,果然是刚刚斩下不久的首级。

    再与朱无视打开的画像两相一对比,再无疑虑,这果然是柳生但马守的首级。

    “很好,欧阳飞,你又立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朱厚照盖上木匣,将之交给孙公公拿去处理掉,随即对欧阳飞笑问道。

    欧阳飞抱拳道:“回皇上,这都是微臣份内之事,不敢索要赏赐。”

    朱厚照赞赏的点点头,笑道:“好,若是我大明个个都像你这样尽忠职守,何愁不兴?”

    “这样,朕赐你大内通行令牌一面,御前一品带刀侍卫令牌一面,如此日后你无须通传,随时可进宫见朕,且不必再解下背后长剑。”

    欧阳飞脸上总算浮起一抹微笑,这样也好,省得每次进宫都得“缴械”,那感觉真的挺不爽,当下抱拳躬身,道:“谢皇上,呃……那个,皇上,微臣的那一万两赏金……”

    “呵呵呵呵……”朱厚照与朱无视轻笑出声,朱无视笑道:“放心吧!赏金我已经帮你领回去,等回到山庄你到我那去领便是。”

    欧阳飞这才喜笑颜开,道:“诶,多谢神候。”

    “闪开……让我进去……快闪开嘛……”

    “哎哟,我的郡主诶!皇上跟神候他们在议事,你现在进去不合适啊!”

    便在此时,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与孙公公的劝解声。

    朱厚照眉头微皱,对门口方向喝道:“谁在外面吵吵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