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

    谢凌现在越发觉得秦寒这个顶级alpha拥有一颗常人难以想象的脆弱内心。

    “没事儿,就几个碗,又不是什么古董。”谢凌拍了拍秦寒的背,“而且就算是古董,以你家的经济水平再买一千一万个都不是问题。”

    完全契合的ao对彼此的信息素都很敏感,尽管现在谢凌的信息素没有漏出来半点,但秦寒还是从他的鼻息间闻到了一股清甜的花香。

    背上那只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

    秦寒觉得体内那股暴戾沉郁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直到顾然穿好衣服从阳台进来。

    秦寒故意抱紧谢凌:“今晚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谢凌疑惑:“为什么?你不回家了?”

    “为了我们的私事。”秦寒看着停在不远处的顾然,唇角微扬。

    他平时待人接物也总是笑着,虽然亲近不足,但也算温和有礼,对待顾然也不例外。但此时此刻,面对刚刚赤身裸|体抱过谢凌的顾然,那层可怜的面具终于脱落了。

    取而代之,秦寒的笑容里充满了冷意和寻衅。

    谢凌背对着阳台,不知道顾然进来了,也不知道秦寒和他的笑容交锋,闻言更加疑惑:“咱们有什么私事?”

    秦寒把嘴唇贴到距离谢凌右耳两三厘米的地方,小声道:“不记得自己的发情期快到了?”

    谢凌怔了下,随后耳朵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被秦寒呼出的鼻息熏得还是什么。

    确实,从日子上来算就是这几天了。他虽然早就分化成omega了,但在过发情期这上面的经验还跟小宝宝一样,秦寒不提这事他都忘了。

    自己的发情期自己没记得,秦寒却帮他记住了……

    谢凌莫名有些不自在,搭在秦寒背上的手也有点僵,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直观察着两人的顾然道:“时间不早了,我去把垃圾分下类倒了。”

    谢凌及时抓住台阶:“我陪你去吧!”

    说着轻轻推开了秦寒。

    怀里骤然空落,秦寒忍不住握紧拳头,正想着要再找借口把谢凌捉回来,顾然轻轻笑了笑:“没事,我自己去吧,明天还要上课,你早点休息。”

    说完又轻轻补充了句:“对了,明天我要去办手续,应该不会去学校,你中午就别去找我了。”

    谢凌顿了顿,原本还算情绪丰富的眼里划过一丝凝滞的光,他轻轻应了声:“那好吧。”

    ——

    顾然走后,谢凌去厨房猛灌了一杯水。

    秦寒靠在厨房门框边看他,扯了下唇角:“恭喜你和学长在一起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指甲往肉里抠。

    只有疼痛能让他维持最基本的理智。

    谢凌放下水杯,片刻,转向秦寒轻轻叹了口气:“恭喜什么呀,他没同意。”

    秦寒愣了下:“可是你们都……”

    谢凌眼睑微垂,想到那时候顾然脱了上衣抱住他时说的话——

    “我这样抱着你,你有感觉吗?”

    “我……”

    “小凌,你连眼神都没有变过一下。”

    “……我这是毅力过人,不见色起义!”

    “傻瓜。本能这东西哪是这么容易抑制的,尤其当你真得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秦寒。”谢凌轻声问,“你有喜欢过谁吗?”

    秦寒盯着谢凌,正想着要怎么说,谢凌又道:“算了,想也知道没有。”

    “为什么这么肯定?”

    “害。”谢凌走上来拍了拍秦寒的肩膀,“就你这条件,要真有喜欢的人,不可能现在还单着。”

    秦寒眉梢微抬:“对我这么有信心?”

    “废话,你可是和我匹敌的男人。”

    秦寒心里微动,拉过谢凌的手,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再次搂进怀里。

    谢凌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觉得今天秦寒特奇怪,除了例行的信息素治疗以外,又接二连三地抱他。

    “鼓励的拥抱。”秦寒嘴上这么说,笑容却在谢凌看不见的地方无限漫开,沉郁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

    虽然很对不起小家伙,但是他真得很高兴,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没有属于另一个人,他就开心得想笑出声。

    “别担心。”秦寒冠冕堂皇地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偏执,“以后一定会有适合你的人出现。那种非你不可,爱你到骨子里,恨不得把你锁起来的人。”

    “你这说得我有点怕啊兄弟。”谢凌笑了声,只当是秦寒在调节气氛安慰他。

    其实虽然又被顾然拒绝了,但他的心里也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只是一想到顾然要走,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尤其是他走的理由。

    “顾然哥说他要去国外找他爸妈了。”

    谢凌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平时没有和人倾诉心事的习惯,因为那样显得特别不强a,可这会儿被秦寒抱着,却忍不住想要多说点。

    他把顾然要走的理由大致给秦寒说了一遍。

    “如果顾然哥不是omega,他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秦寒愣了下,他没想到谢凌的思维会拐到omega这个点上去。

    “我知道他更喜欢国内的生活环境,当时刚初中毕业都没和他爸妈去国外,现在就因为分化成omega了,怕叔叔阿姨担心就……而且他都高三了。”

    “可学长不是也说他挺想他父母的吗?”秦寒道,“孩子想父母,是人之常情。”

    谢凌愣了下,突然又想到秦寒父母双亡这事了。他顿了顿,往秦寒背上拍摸了两下:“也是哈。”

    细微到可以不计的触碰,却让秦寒的心里猛地一颤。这人……还记得他的事。

    “时间不早了。”秦寒笑道,“明天还要上课,我们去床上吧。”

    谢凌:“……”又来了,那种说不上来为啥就是挺奇怪的调调。

    虽说他现在暴露了和秦寒的性别差,但谢凌在这方面的界限向来不太强,如果是平时,要和秦寒睡一张床也就睡了。可今天……

    他还是没什么心情,想一个人呆着。

    “我给你收拾间客房吧。”谢凌从秦寒怀里退出来,“我睡相不好,你跟我睡需要承担大半夜被踢到半身不遂粉碎性骨折的风险。”

    秦寒以为谢凌又在口花花了,正要花回去,谢凌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

    晚自习的时候谢凌就把回家作业都写完了,回到房间后,谢凌呆呆地在写字桌前坐了会儿,片刻他拿起手边的一本速写本,打开来就开始画。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唰唰响起,不知过了多久,谢凌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的片段很杂乱,却都跟一个青年有关。

    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青年拉着他坐在阳光和煦的院子里,院子里摆了两张小桌子,一张上面堆满了巧克力,另一张上面摞了无数的漫画书。

    “以后叔叔每次来都给小凌带这种巧克力好不好。”

    “叔叔以后想当漫画家,小凌想干什么?”

    谢凌依稀记得,那是他小学两年级的时候。

    片段一转,他跟着谢诚到了一栋华丽豪气的大宅,某个晚上,他路过了一间房间——

    “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别看……小凌别看,求求你们把他带走啊!”

    青年撕心裂肺地惨叫着,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他的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压着他,牙齿抵在青年的腺体上强制标记,地上还有不少血。

    片段再次翻转,救护车和警车带着鸣笛声停在大宅门口,从房子到大院门口,几个救护人员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从脚到头都盖着白布的青年。

    谢凌记得那时候他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迈着腿疯狂地跟着那些医护人员跑,又被谢诚拖回去抱住,捂住眼睛:“乖,小凌别看,乖。”

    “叔叔!!把叔叔还给我!!叔叔!!你不要小凌了吗!!”

    “叔叔——”

    “谢凌?!谢凌?!醒醒!”模糊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将谢凌从巨大的悲伤和恐惧中拽回来。

    他倏然睁开眼,眼前是秦寒放大的俊脸。有点糊。

    秦寒怔怔地看着谢凌,朝他的眼睛伸出手:“你……”

    “……我没事。”谢凌飞快地往眼睛上抹了一把,擦掉泪水。

    他缓了片刻,垂头笑了笑,“这年头的沙子真牛逼,我闭着眼睡觉呢还能跑我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