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斯与伊特的声音渐渐模糊在身后……

    雄虫们蠢蠢欲动,无论是赫提上将,还是他身边的美雌,都格外地引虫注目。

    终于,一只雄虫向着他们靠近。

    “似乎是裴二少。”有雄虫嘀咕道。

    那只雄虫面目清秀,肤色莹白,有着少年独有的纤细身材。

    “赫提上将。”他面上挂着令虫舒适的笑。

    两只“雌虫”因他的阻拦停下。

    赫提淡淡点头,平静的目光下一瞬移至虚空,樱色的唇如雕塑般紧合。

    雄虫面色一僵,眸子转向一旁的贺凉,“阁下有些面生,但似乎与赫提上将关系不错?”

    贺凉展露出温和有礼的笑,正想回复雄虫的话,垂落的手就被赫提牵起,雌虫一向清冷的语调携着温柔,“他是我的伴侣。”

    手上温凉的触感与雌虫的话让贺凉面色微窘,他不自在地别过头,隐秘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雌虫用更大的力道束缚住。

    那张清冷的美虫脸依旧表情淡淡。

    “这位阁下似乎是只……”雄虫的话,在视野捕捉到贺凉颈侧的腺体时滞住,那上面,还能隐约看见浅淡的齿痕……

    他不仅是只雄虫,不久前还被赫提上将享用过?

    伴侣……那是什么?

    那是亚萨拉上任虫皇为一只雄虫所设立的律令,举行了仪式,两虫就是绑定一生的伴侣,第三者插足将会受到帝国法律的制裁,除非……两只虫自愿解除关系。

    两只优秀的“美雌”姿态亲昵地牵着手,与呆滞的雄虫错身而过。

    “赫提上将……原来喜欢雌虫吗?”虫群中有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

    隔得太远,他们听不见三只虫的对话,只能看到平日骄傲如孔雀般的裴二少面受打击,而后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两只”雌虫离开的背影……

    探究的视线让贺凉愈渐尴尬,军雌像是感知不到似的步态从容,腰背也依然笔挺。

    他禁不住靠近赫提,压着嗓子委婉建议:“赫提上将……要不……换个地方再牵?”

    本以为这请求只算个屁,他放一放就完事儿,却不想这一次军雌居然挺尊重他的意愿,奇迹般地卸了手上的力道。

    “抱歉……”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黯淡下来,看着居然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他们在远离虫群的地方坐下,两虫之间隔着能再坐下一只虫的空位。

    这里看着像是个狭小的包间,布置了一套黑色皮艺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些蛋糕,灯光暧昧模糊,赭色布帘半遮半掩外面的热闹……

    有雄虫在渐渐靠近他们,假装与同伴交谈时不时投过来意味明显的目光,连贺凉也收到了一些。

    他与赫提之间弥漫着诡异又尴尬的气氛。

    军雌来这儿,像是为了完成某种任务,明明是坐着的姿势,却让贺凉恍惚有一种他在站岗的错觉。

    桌上的蛋糕甜度刚好,空着肚子的贺凉慢条斯理地吃了些,空气中都是他细致的咀嚼吞咽与外面雄虫的交谈声。

    这个时代的雄虫说话都透着斯文秀气,极具少年感的清朗笑声时不时传来,足以让虫心情跟着愉悦。

    那阵交谈声在某一瞬戛然而止,贺凉抬头,捕捉到雄虫们离开的身影,与自布帘一头出现的四只虫。

    最高壮的那只手里托着两杯酒,他身边还跟着两只身形娇小的雄虫与另一只雌虫。

    雌虫直勾勾地逼视着他们的方向,赫提的面容依旧风轻云淡。

    在赭色布帘被掀起时,贺凉听到雌虫粗沉的嗓音传来:“赫提上将,真是好久不见。”

    雌虫的身高将近两米,靠近他们后压迫感十足,他淡淡扫一眼贺凉,又看向赫提,他有一双三白眼,看虫的眼神真的很凶。

    贺凉眉头微跳,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身下的沙发一沉,雌虫在赫提的另一边坐下,另外三只虫在他身后矗立。

    他将一只手上的酒杯放下,另一只托着殷红的液体靠近赫提的唇边,那些糜艳的液体因他的动作轻晃。

    “还能再看到你真是感慨万分,上将,赏个面子喝一杯?”

    这些虫似乎与赫提是旧识,贺凉思索着咽下嘴里的食物。

    幽蓝色的眸子保持着如往常般的静谧,在酒杯靠近时,军雌漂亮的眉才隐有蹙起的趋势。

    “我们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样。”赫提语气淡淡,杯沿上氤氲起他说话时吐出的雾气。

    雌虫脸上并未流露出半分尴尬,他保持着举杯的姿势,“我们可是同学,这关系还不够让上将跟我喝一杯吗?”

    赫提保持着沉默。

    “赫提上将。”僵持的局面被打破。

    来虫一头张扬的红发,身上是金丝勾边的白色礼服,笑容温和,“威逊阁下也在啊。”正是司衍。

    被叫作威逊的雌虫面色微滞,“殿下来了,我正想跟赫提上将叙叙旧呢,可惜……他似乎不愿意给这个面子。”话落,他的面上闪过些失落。

    与刚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