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奈尔说:“吸血虫族的长老夜里会到访城内,希望贺凉阁下能将这个消息转告给赫提上将。”

    在他们的脚步声也捕捉不到后,身侧终于有了动静。

    “赫提?”贺凉俯身查探。

    那双掀开的幽蓝眸子不再空洞,在与不自觉贴近观察他的雄虫对视后,明显闪过些措乱,他避开雄虫的视线起身,能从蓬乱的金发中捕捉到侧颊浮出的一片薄红。

    贺凉忽地意识到什么,嗓子都有些发干,“这几天发生的……你记得?”

    按理说没有虫能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还有记忆。

    赫提身体微僵,“没有……”声音都透露着不自信。

    他记得一场梦,前世的梦。

    截然不同的是,这一次雄虫认出了他,往常漠然的黑眸中有明显的心疼在跃动……

    贺凉微慎,在自认想明白什么后,跟赫提齐齐静默……

    直到他们快回中心楼,贺凉才想起奈尔的嘱托,沉默总要由谁率先打破。

    “赫提?”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干瘪。

    身侧的军雌扭头看他,面上的不自在已然消失,幽蓝色的眸子重归静谧。

    贺凉也将那几分尴尬抛之脑后,“奈尔说,吸血虫族的长老会在夜里到访边缘城。”

    “好……”赫提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几下又没了下文。

    令贺凉诧异的是,不止中心楼的铁梯被虫刷了层漆,二楼的住所也焕然一新,新的玻璃窗,漂亮的墙纸,干净的地砖……

    至于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但赫提似乎并不高兴这样的转变,他眸色沉沉地发了条讯息。

    不一会儿,几只军雌就带着仪器一顿搜查,在贺凉渐趋讶异的目光中,一堆微型监控器被拆卸出来。

    当事虫兼邻居的奈尔在看到一堆昂贵的微型监控器被拆成破烂并被赫提质问后表示:“我只是担忧贺凉阁下的安危,毕竟赫提上将不是随时都能顾忌到他的。”

    这话成功让赫提再次沉了脸,“奈尔先生似乎忘了这是在亚萨拉,随意监视别的虫是会被法律制裁的。”

    奈尔无辜地摊了摊手,“好吧……下次不会了。”似乎料定赫提拿他没办法一般。

    “希望如此。”赫提将那堆破烂留在了奈尔面前,离开时的背影依旧笔挺。

    回住所时,雄虫还在翻找衣服,饭盒已经被洗干净摆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察觉到他的靠近,雄虫问他:“赫提,你洗澡吗?”

    这场景,难免让赫提产生一种他们似乎已经共同生活了很久的错觉,“你先洗。”

    “这是……?”

    眼熟的玻璃块静静地躺在贺凉的衣服里,看着并不是很干净。

    想起这上面可能有吸血虫的体液,贺凉立时一脸嫌弃地将它捻了出来。

    “这东西怎么会在我的柜子里?”

    幽蓝色眸子在触及到那块玻璃后紧缩,“放下,贺凉。”赫提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危险品。

    贺凉微慎,“好……”他将那块玻璃轻放在地上……

    送完午饭后的德曼再次出现,小心翼翼地取走了那块玻璃。

    贺凉喉间一滚,询问道:“那上面……有什么吗?”

    赫提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看向自己的手,“那晚我碰过它。”

    连皮肤都没划破……之后发生的事也只有零零散散的记忆。

    好在雄虫刚注射完抗生素……

    贺凉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会不会是奈尔做的?”看着就不像好虫。

    “没有证据……就只能与他无关。”幽蓝色的眸子再次盈满温柔,“你先去洗澡吧。”

    以后,他会将雄虫带在身边,危险只会先降临到他身上……

    ……

    夜里,他被赫提带去了位于地下室的接待厅,作为全场唯一一只雄虫,还没穿军服,贺凉成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他从那些军雌的脸上读到了震惊、诧异……以及见鬼。

    陌生的军雌上前低声提醒,“上将,这似乎不合礼数……”

    赫提牵住他的手,表情淡淡,“以后他就是我的私聘参谋。”

    贺凉:“……”他并不能理解赫提的执拗。

    军雌被堵得哑口无言,毕竟帝国并未明令禁止雄虫参与军事。

    作为边缘城职权最大的上将,赫提带着他径直坐上了主位,亚雌工作者见状,还特地在一旁添了张椅子。

    这下贺凉的存在更显眼了,那些目光甚至让他隐隐有一种自己是什么祸国妖妃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