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孟不过是个六品官员的庶女,以她的身份做皇子妃的确勉强。

    随意试探一番,结果没有脱离衡玉的猜测。

    她的谈性淡去,回了几句话就告辞离开。

    多走几步远离穆瑞,衡玉对她身后的侍卫道:“去通知暗阁,若是探明宋朝皇太女的落脚点,子时行动。”

    宋朝在周朝经营许久,也许埋下了很多人手。

    但这里可是她的主场。

    所以现在的棋子与下棋之人,位置该换一换了。

    下棋的节奏,也该由她说了算。

    ——

    帝都西城,一处三进院子里。

    夜色浓重,陶孟的房间却还亮着火光,她翻看着右相从宋朝送来的书信,判断着宋朝现在的形势。

    万籁俱静的时候,即使是一声短暂的惨叫声也被人听得十分清楚。

    陶孟猛地站起身,将长剑握着手里。

    这个房子的下人和侍卫全都是宋朝暗探假扮的,警惕性比一般人要高,很快就翻身起来,抽出武器跑出房间。

    门外有火把燃起,黑压压站了好几十个身穿夜行衣的人。

    影一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杂乱的动静,手一抬,弩箭纷纷飞进院子里,里面时不时传出闷哼之声。

    他比了个手势,命所有人强行突破这个院子。

    但院子里的人都很悍不畏死,时不时有人高呼“保护小姐”,用身体挡住暗阁众人的行动。

    当暗阁众人彻底解决掉这些人后,院子里只剩下七倒八歪的尸体,陶孟已经从地道里逃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影一跪在衡玉面前,向她请罪。

    衡玉想了想,倒没怪罪影一,“无妨,也许她跑了比现在死了要好。”

    “你们追踪到她现在的地方了吗?”

    影一刚刚松下去的气又忍不住提起来,“还没有,不过若是她再出现,我们的人手肯定能发现她。”

    衡玉点头,低头翻看手上的卷宗,“昨晚的院子是骁骑校庶女的住处?”

    陶孟在帝都的隐藏身份就是这位姓陶的骁骑校庶女。

    衡玉合上卷宗,“又一个通敌叛国的官员,我周朝当真是群狼环饲。”

    一阵脚步声传来,衡玉抬头,就看到禁军右统领站在凉亭底下。

    她抬手命人上前来,把手里的几份卷宗都递过去,“卷宗里装着的,是这几位大人通敌叛国的铁证,我把人都交给禁军处置了,未免夜长梦多,早些动手。”

    禁军右统领接过卷宗,他看着手里的三份卷宗,在心里感慨公主殿下的手段——

    这么妖孽的人物,哪里像个十多岁的人,比之一些老狐狸也不逞多让。

    “臣领命。”禁军右统领不敢耽搁,来去匆匆。

    ——

    陶孟逃到她在帝都另一处隐秘的住宅。

    这处住宅面积不大,但只有最心腹的人才知道。

    想起夜里的损失,那些为了护住她而死去的暗探,陶孟抓起茶杯,将它狠狠掷出去。

    “主上请息怒。”暗探首领连忙跪下。

    夜里有这么多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和陶孟二人。

    陶孟闭上眼,努力冷静下来,“我们的住处怎么会突然暴露?”

    “属下不知。”

    陶孟没联想到穆瑞身上,她左右寻思,突然冷笑,“看来周朝公主在江城的清洗,把帝都一些人杀怕了,敢背叛我,我就怕这代价他们付不起。你持着我的令牌去寻城门校尉,让他安排我们一行人明天上午出城,我要先离开帝都暂避风头。”

    陶孟从袖子里取出令牌。

    一大清早,城门都尉的马车驶出府邸,路过拐弯处时,他耳尖听到三声猫叫声,连忙命马车停下,让下人全都退出巷口。

    一个蒙面人闪身出现,把令牌递给他,附耳复述陶孟的话。

    城门都尉管着帝都城门守卫,他颔首,示意自己了解了。等蒙面人离开,他才施施然整理衣服,登上马车。

    而这一切,都被暗处的人瞧了个一清二楚。

    第二天上午时分,陶孟换上一身粗布衣服,脸上做了伪装,搀扶着上了年纪的爷爷,往城门走去。

    城墙上,衡玉坐在椅子上,托着腮静静等着。

    而那个肥肥胖胖的城门都尉被人用剑抵着,就站在衡玉旁边。

    “肖都尉对吧,宋朝皇太女亲临我朝帝都,你怎么就随随便便把人放走了呢。消息若是传出去,其他人岂不是要笑话我周朝不懂待客之道?”

    城门都尉脸上都是汗水,他讪笑着,身体刚动了一点,剑刃距离他的脖子更近了些,他觉得自己都能感受到剑刃上透出来的冰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