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钦:……行吧,也没说错,山余这人在礼之一道的钻研是十分深厚,不过不知变通也是真的。

    山余满意了,他才不管衡玉所说是真是假,反正陆钦没否认啊。

    他一满意,看向衡玉的目光友好几分,“世女可否详细说说此事?”

    衡玉仔细解释了课程规划,还把书院夫子的待遇都介绍清楚。

    这年头,官员们也不能免俗,喜欢收下一些良才美玉作为自己的弟子进行教导。这是为何,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思想理念得到传承。

    沉思一番,山余道:“那我与国公爷想法一致,来年二月我亲去你们书院看看,到时再做答复,你们以为如何?”

    衡玉点头,又细问了一番山余的喜好,说是要好好置办他在书院的住处。

    ——以前是政敌,但山余成为了书院夫子后,那就是上了一条贼船的同道中人。

    所以衡玉不可能因为陆钦和山余的旧怨而冷待山余,陆钦也不会同意她这么做。

    按照衡玉一开始的设想,她想聘请的选修课老师要么是内阁大臣,要么是公卿大臣。但这不够现实,所以标准有所降低,只要位列正四品及以上,学识出众符合白云书院要求的大臣,衡玉都有考虑。

    得到傅岑、山余、神威侯的答复后,衡玉和陆钦再去聘请其他几个官员,事情就更顺利了。

    如大理寺卿讲解刑法,如翰林学士沈唯教授乐……

    衡玉此番行事,没有!有过丝毫遮掩。一时之间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帝都。

    百姓惊了,群臣惊了,那些送家中孩子去上白云书院的当家主母们乐了,要在白云书院上学的学子们瑟瑟发抖了。

    而国子监祭酒……哭了。

    他掌管着国子监,这些年江南几大书院强势崛起,国子监的成绩越发不如以前,这已经让国子监祭酒倍感压力。但至少,在京城里还是国子监一家独大吧。

    国子监祭酒在家想了半天又半天,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去和陛下哭一哭——压力大啊,是真的压力大啊!陛下求体谅我啊!

    元宁帝最近在忙边境战乱的事情,还没听说这件事。他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这是什么神仙书院啊,凑齐那么多高官,就算是一块顽石,也得把他们雕琢成美玉了吧。

    元宁帝心中夸赞,但瞧了瞧国子监祭酒这张苦瓜脸,他不好说得太直白,“爱卿啊,其实这是好事。国子监安逸太久了,现在有了竞争对手,这对于提高国子监的教学水平,具有很大帮助啊。”

    国子监祭酒:……

    哭着进宫,哭着出宫。

    他在家翻来覆去好几天,每晚都吵得上了年纪的老妻睡不着。

    这晚实在忍不住,老妻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那日进宫后,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国子监祭酒一叹,从床上坐了起来,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老妻也是听过白云书院的名声。现在帝都谁不知道白云书院,那都是极端落伍的了,就连官家夫人们小聚时,也都忍不住把白云书院拎出来说了又说。

    老妻想了想,“这白云书院的择学生标准与国子监不同,反正国子监南院那边你一直有心无力,就算那里的学生都去了白云书院,应该也没太大的影响吧。”

    国子监祭酒一叹,“我哪里是担心眼下,分明就是在担心日后啊。”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他这个局外人比山余和神威侯这些当局者看得清楚多了。

    “现在只允许官员家中的纨绔子弟进入白云书院就读,日后白云书院!的成绩起来了,那些优秀的官家子弟也会削尖了头进入白云书院的!”

    如若不是着眼日后,白云书院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把那么多高官都拉上自己的贼船?!

    老妻微讶,显然之前一直没有多想——

    毕竟大家对帝都这些纨绔子弟真没多少期望,觉得他们能不闹事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指望着他们成材。

    国子监祭酒又是悠悠一叹,他正准备往下躺,招呼老妻继续睡觉。

    就见他的妻子摇了摇他,“你的年纪比陆钦还大,之前不是就一直有致仕的想法吗?现在白云书院虎视眈眈,国子监必须破后而立才能稳住,但你的精神劲已经不足以应付此事。”

    “我深知你喜欢教书育人,不喜欢掺合那些勾心斗角之事。现在这种情况,不如你直接致仕,成为白云书院的夫子?”

    “荒唐!”国子监祭酒想也不想,直接斥道。

    妻子困得要死,推了推他,“不乐意就算了,快些睡觉吧。”

    躺下来,背对着国子监祭酒很快睡了过去。

    国子监祭酒平躺着,盯着那黑幽幽的床幔,越想越觉得老妻的提议不靠谱。

    他堂堂国子监祭酒,堂堂——

    等等,陆钦一直在说白云书院修建得很漂亮,到底有多漂亮呢?

    虽然他不打算去白云书院教书,但是去参观参观白云书院,也是可以的!如果白云书院修建得不好看,嘲,必须嘲,如果修建得好看……嗯……

    想着想着,国子监祭酒呼吸放缓,熟睡过去。

    白云书院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一直紧闭房门,埋头苦读准备明年春闱的容谦言都听说了。

    他把几套精致的竹雕送去给衡玉时,衡玉正在伏案写规划。

    瞧见容谦言,挥手打了声招呼,继续低下头提笔写字。

    容谦言心生好奇,把竹雕放到一处空位置上,坐在旁边安静等着衡玉把事情忙完。!  片刻,衡玉停下笔,主动道:“我在设计白云书院的细节装修。”

    容谦言好奇道:“我方便看看吗?”

    接过一沓纸张,看完第一页的容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