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侃旁听好一会儿,抽着嘴角打断山文华,“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说的这些经验,我觉得八成没有用。”

    “为什么?”山文华不解。

    “因为游戏出题人是傅衡玉,她在这方面设计得十分刁钻,压根让人摸不透。再说了,齐珏他们现在是秀才,每一关的难度肯定会加深。”

    赵侃口中的“齐珏”,是翰林院掌院之孙。因为齐珏的到来,白云书院又多了一名选修课夫子。

    坐在一旁的甘语沉重点头,十分认可赵侃的说辞。

    事情的确如赵侃所料,衡玉和督学们设计的关卡,把这些从国子监过来的新生们折腾得死去活来,原本风度翩翩气质极好的二十来号人不堪折磨,没过几天就已是眼底有青黛的憔悴模样了。

    对此,赵侃他们是十分幸灾乐祸的。

    彼此关系不错,也不妨碍他们幸灾乐祸啊。同样的痛苦他们当年也经历过。

    衡玉她这两年养成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不怎么见得这些家伙得瑟。

    “你们前几天不是还在称兄道弟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一块儿奋斗吧。少年郎鲜衣怒马斗志昂扬,不奋斗的时光是不充实的,是没有意义的。”

    打算连着赵侃他们也一块儿折腾。

    赵侃众人:“……”

    衡玉稍稍歪头,露出疑惑神色,“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有啊,有天大的异议。但他们有异议又有什么用呢?“尊师重道”四个字告诉他们,夫子说的话都得是对的。

    “没有啊,什么异议都没有。”

    “没有就好。从明天开始大家好好享受,我先走一步。”朝赵侃众人友好笑了笑,衡玉快步离开。

    她的身影消失在赵侃众人的视线后,众人相互怒视,

    “以后谁再得瑟到傅衡玉面前,小爷必须把他揍上一顿。”

    “对,收敛一些不好吗?为什么要嫌弃日子过得太舒坦呢?”

    等新生们顺利完成入学任务,拿到属于自己的话本奖励后,不仅是新生们松了口气,连着一块儿被折腾的赵侃等人也都狠狠松了口气。

    这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三月底。

    府试在四月底举行,那些还没通过府试、祖籍又在外地的学子纷纷动身赶回祖籍参加府试。

    这十八名学子在同一天离开帝都,他们离开时,衡玉领着白云书院其他所有学子前去送行。

    “哇,这么隆重吗?傅小夫子,我们有些受宠若惊啊。”

    “哈哈哈哈哈虽然受宠若惊,但必须说干得好,我去年府试没考好,肯定是因为没有被小夫子祝福过。”

    衡玉哂笑,“所以今年我来送行了。如果你们这一次还过不了府试和院试,就直接逐出白云书院吧,免得丢了书院的脸。”

    说完,衡玉正色,高声道:“所有人——”

    “是!”

    衡玉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朝那些要离开帝都的学子们拱手一礼,“愿你们,壮我白云书院之声威。”

    她身后的学子同样拱手一礼,声音整齐而震天,“愿你们,壮我白云书院之声威。”

    那十八名要离开帝都的学子互相对视,拱手回礼,“必不负所望。”

    郑重行礼后,众人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模样。离开的时间终于到了,十八名学子一一和衡玉击掌,头也不回离开。

    四月底,府试举行。

    放榜后,白云书院凡是参与府试的学子都名列榜上。

    待秋高飒爽的八月到来,学子们再次踏入考场,一举通过院试。

    至此,白云书院六十八名学子,除衡玉一人外,全部是秀才功名加身。其中年纪最小的仅是十五岁,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八岁。

    两年半的时间,这些曾经被批为“纨绔子弟”的少年们,终于彻彻底底脱胎换骨。身着学子服迎风而立时,已是沉稳有度、气质端正的翩翩少年模样。

    ——

    不过开口说话时,形象就全崩了。

    “累死我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要背的东西。”

    “傅衡玉怎么这么能折腾,她到底是从哪里寻出来这些文章的。不仅要求我们熟读,居然还要求我们就文章上的内容做点评……”

    学子们穿着白色底袍红色镶边的学子服,挽起袖子,东倒西歪坐着,一边翻看文章一边恶狠狠吐槽。

    现在是九月份,秋老虎还厉害得很。天气闷热,斋室是密闭环境,众人只能靠摇折扇来寻求一丝凉意。

    衡玉给他们准备的这些文章,或是支持旧制的大臣写的,或是支持新政的大臣写的。

    白云书院的学生经过磨砺,再加上自身家世出众,在政治理念上的眼界极高,衡玉在这个时候把这些文章抛给他们,也不担心会拔苗助长。

    就如她和陆钦保证的那样,她只是把两种彼此对立的观点抛到学子面前,让他们自行甄别。没有强加自己的思想到学子身上。

    不过……

    山余在翻阅这些学子做的点评时,出声叹道:“只能说不愧是白云书院教导出来的。学风自由开放,这些孩子洒脱惯了,他们的政治态度基本都是倾向于改革变法啊。”

    是的,作业是由衡玉布置下去,但批改作业的却是陆钦、山余和神威侯这三人。

    两年半时间,何止是这些学子们做了大的改变。山余和神威侯他们也从坚决反对新政,到逐渐理解新政,愿意用一种平和的态度去看待新政,也支持白云书院在教导学术之余,掺杂上一些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