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她这次没有锁门,默许白星跟着进去,如果有必要可以使唤一下。

    小小人间侦察员今天终于有了餐桌以外的事情可以考察了,默默趴在床边留意病情变化。

    时砾先开始打喷嚏流鼻涕,然后鼻塞,脸上涨起病态的红。那些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还有体温上升,头痛,浑身乏力。

    同时遭受这么多种病状,跟灾难没两样,白星都觉出严重来。

    时砾意识开始模糊,白星以为她魂魄要散了,捧着她的脸急切晃了晃:“你还好吗?是不是该找医生治病啊?”

    时砾费力掀开眼皮,白星的脸占据着她所有视线,她花了些时间分辨梦境和现实。

    伸手去够床头柜的纸巾盒,白星给她整个拿来。

    时砾抽了一张擤鼻涕,生无可恋,声如悬丝:“帮我拿浴室的毛巾,记得用水打湿。”

    “嗯!”

    她这死了一大半的模样,吓得白星措手不及,见她还能说话,便按她说的赶紧去浴室找毛巾。

    她满嘴嘟哝毛巾毛巾,从置物架拿下来,用凉水把毛巾沾湿,两个手捧着脚下生风小跑回去。

    “毛巾!”

    她的声音清脆,床上的病号闻声再次睁眼,看见毛巾还滴水。

    害。

    达成每个指令已经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时砾竖起枕头斜倚在床头,接过毛巾敷在额间。

    她看起来昏昏沉沉,白星眼睛一眨不眨,不由自主坐在床边,凑近些观察她神色,轻声问:“毛巾凉凉的会让你舒服些吗?”

    时砾鼻音浓重:“嗯……”

    “这样啊。”

    白星身上就是凉凉的,体温比人要低。

    她低眉看了看自己幻化双手,运用小脑瓜稍作思考,手心贴住时砾两边脸颊,小身躯也挨过去贴紧人。

    突如其来的贴贴,时砾迷糊涣散的眼瞳突然聚焦,大气不敢出。

    这家伙傻乎乎的说什么便是什么,笨拙又老实。

    身上温凉与燥热不断漫融,融化了人内心几许冰霜,化成水落入心湖,涟漪轻漾。

    时砾没追究也无力追究小球精的做法。她确实是头脑发热,烧到不由自主贪婪水一般软和冰凉的触碰。

    她让白星就这么贴在身上。

    在白星看来,人本就短命,可不能叫那人死了,十分卖力抱紧一点。

    她身上冰冰的肉肉的,散发着淡淡的清草香,让人舒服了一点。加上药力催眠,不知不觉时砾沉沉睡了过去。

    窗台的阳光一步步移动,日上中天人屋里一派宁静,午饭没吃。

    直到下午两点多,时砾从噩梦惊醒。

    白星压着她心口也睡着了,难怪除了鼻塞另有更透不过气的原因,害人噩梦连连。

    一觉过后时砾感觉脑袋没那么晕乎沉重,但绝对称不上好受,咳嗽了两声,拿来温度计给自己测量体温。

    378度,还是发烧。

    厚重的窗帘掩去一切光线,室内阒然昏暗。

    她没吵醒白星,用遥控打开紧拢的窗帘,让阳光透进来,而后又抓起手机看时间。

    早上江云烟给她发微信,关于工作上的事,信息在屏幕待了好久。

    时砾精简短促回了,顺便把生病的事交代了,大意是让她别打扰。

    江云烟收到回信当即浮想翩翩,昨晚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到床都下不来啊?

    莫非……

    江云烟自行脑补了一出不可描述的大戏,在公司抿嘴偷笑。

    时砾手机没在微信界面多停留,很快换成外卖软件,早上只吃了早餐,现在肚子空空如也,快速点了两份。

    浑身沁凉的白星都在怀里捂热了,时砾搁下手机,低头看枕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脑袋,寻思着怎么不吵醒的情况下把她从身上弄下去。

    抱下去?推下去?一时间时砾无从下手。

    纠结了半晌,结果一个喷嚏愣是震醒了白星。

    白星一脸懵逼坐起身,不自知睡得脸颊压出印子。朦胧睡眼周围一瞟,发现这是时砾房间,方才拾起睡前的回忆:“你醒啦,病好了吗?”

    打喷嚏的人被她噎得闷咳:“感冒药不是仙丹,哪好那么快。”

    琉璃眸子闪过失望:“还没好啊……”

    她怎么这个反应?人家生病也没妨碍她什么。

    时砾提醒她:“你坐在我身上了。”

    至此,小呆子才后知后觉屁股坐着的是她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