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踢她屁股。

    不过气归气,白星自觉应该大度,拿出长者该有的心胸,于是她飘过去,熟练地落在床上盘腿而坐:“我在修炼呢,你有什么事。”

    时砾想问的正是仙灵相关的:“你继续留在我家没关系吗?”

    白星不明其意:“有什么关系,怕我赖你一辈子?”

    “我没这样说。”时砾也坐直来,学她一样盘腿面对面讲话:“我指的是你身体有没有问题,幻乐不是建议你回灵界吗?”

    白星低头描绘了一遍自己幻化而来的身体:“没问题啊。”

    快要冬天了,好在幻乐及时给了平衡体温方法,白星刚刚试着调节,感觉还不错。

    青翠的眸子眨了眨,反问道:“你在担心我吗?”

    平常不太灵光的木脑袋这会子怎么转那么快?

    被她看穿了,时砾战术性沉默,少刻过去才整理好措辞,但不自觉错开目光交集,望着一边床角轻声说:“那,你想过什么时候离开人界吗。”

    白星摇头:“还没。”

    她答得干脆,反而时砾嗫嚅,莫名地温吞:“如果你有离开的打算,记得提前告诉我。”

    白星还是不明:“为什么?”

    ?

    “什么为什么,”时砾颜色骤变,黑沉沉的下一秒要打雷:“难道你要不辞而别?”

    “唔……那倒不会。”小白球一根筋,从来不会主动考虑不必要的事,在她这里根本没那么多打算。

    她郑重跟人说:“我还不曾有离开的想法。”

    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时砾凝视她的双眼,那里一片澄澈。

    她相信她说的话。

    得知这一份打算,时砾稍稍定心。

    她还有话要说,碍于比较煽情,伸手调暗小夜灯,重新躺下被子拉到下巴,“你的生命那么长,将来某一天你肯定会把我忘记。”

    在白星看来她的神情和动作是自然的,可是她今天说这些怎么怪怪的?

    灯下的乌眸晦暗不明,望不出实意。

    白星只好按她的话假设性思考一下,然后告诉她答案:“我想,在我有生之年都不会忘记你。”

    倏忽间,时砾明亮了,仿佛在问:真的吗?

    白星嫌弃而老实:“化形本来就是非常重要的阶段,而你是那个不会浇水差点害死我,逼得我提前化形的人,大概很难忘记吧?”

    尽管备受嫌弃,但回想那天的情形,时砾现在觉得有点好笑,脸埋进被窝笑起来。

    这个人常日就一冷漠疏离的表情,此刻眉目笑弯成月亮,露出整齐的皓齿。

    白星很是好奇,上前拉下遮掩的被子:“笑什么呀?”

    时砾不让她扯,躲藏敷衍:“没什么。”

    “告诉我嘛。”

    一个非要拉下来,一个紧攥着不放。

    一来二去闹得累了,白星松手了,哼的一声躺在旁边。

    其实时砾在调整表情。

    调整对于白星说的‘不会忘记你’产生不可自抑的笑意。

    她大约在无形中习惯了她的存在,所以听到这话很是愉悦,却不想被发现。

    等她整理好以后,身旁已经安静了。白星又在床上睡着了。

    时砾没有驱逐的念头,放轻呼吸注视她的睡颜。

    白星身体蜷缩成团,小脸侧枕着手背,白色短发遮掩一半雪净的脸颊,呼吸平稳,沉静美好。

    目光往下,触及那两片樱红的唇瓣。

    时砾望着那里出神,随后触电般转移视线。

    危!不能再想早上那件事。

    她往后躺过去,后背贴着床,眼光光盯着天花板。

    白星出现之前,时砾以为人活到七、八十岁已属幸运,如今她发觉不够。

    远远不够。

    但那又怎样,她只是一个凡人。

    思及此,那双眼缓缓落下。

    时砾又想,也许能够被谁长长久久地铭记也挺好。

    时砾心情复杂,有些感慨,说不上开心不开心。

    没多久灯关了,她真的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