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砾说过这条手链材质特殊,可以抵御自然氧化侵蚀,少说也能完好地保存几百年。

    她还说,设计者为它取名叫《无别》。

    白星戴了这条项链这么久,才知道它可以打开,从而得知里面刻了字。

    她朝窗边眺望的时砾望了眼,天光映照淡然神情,侧脸棱角分明。

    手腕转过来拉到眼前,细看镌刻在内的小字。

    ——如果哪日想起我,那么,我与你从未分别。

    白星在心底默念这两行字。

    念完后,整个怔在那里。

    从未分别……

    许是眼前许敬珩跟时信的感情影响,也有可能是那首歌使然,莫名一股浓郁的情感倏地侵袭了她四体百骸。

    在此一刻呼吸中,白星好像感悟了爱。

    生灵万物终有一死,感受过,拥有过,存在过,何必计较地久天长。

    如许敬珩,如时信,也如时砾,他们用情意构筑起白星的空白。

    今天以前白星并非无情,是她不知情,当她理解过来之时,旋即伴随丝丝悲恸云涌雾腾,两眼苍翠真成了水湖,水波荡漾,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在她素净的脸画出痕迹。

    一滴,两滴,坠落在她戴链子的手背。

    她呆愣不动,远眺回神的时砾忽感不妥,没想一扭头,毫无征兆看见满面泪痕的脸。

    惊讶是时砾第一反应。

    因为迄今为止白星从没哭过,她清楚她情根不通,那如今这泪是……?

    “你……”时砾蓦地紧张起来,直觉一瞬闪现,她明了白星为什么难过。

    注意到目光,泛水光的眸向她流转。

    视线对上那一刻,白星一微愕,刚才的情绪掩盖了她,哭也不知道低头躲避,被人撞见才反应过来,不由自主冒出两分难为情。

    时砾是直接错愕,看见白星哭一时不知所措,紧张地攥起拳头。但心底有个期待的声音叫嚣着,害她无法冷静思考。

    前去两步,握住白星手腕把她拉到身边,再一挥手,雪白窗帘把她们身体藏匿,底下脚尖对着脚尖。

    帘子后面,时砾紧拥着哭唧唧的白星。

    傍晚时分的阳光投进窗,橘红而柔和撒在她们身上,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一闪一闪,显得更加可怜楚楚。

    时砾屈指为她拭去面上,眼角的泪,很轻很柔,好比春风拂面。

    白星一脸无辜抬头看着她,眨眨眼,吸了吸鼻子,抿着唇不说话。

    估计考虑到病房里安静,父母浅眠,时砾也没有立刻问出心里的问题,只用参杂着不解与心疼的眼神回望。

    可是床头柜那手机还在唱歌,不停循环着什么如果一切都会过去,不如留点回忆,一想到时信可能不幸,未来有一天时砾也会死去,白星就忍不住想哭。

    亲眼看见刚擦干的眼睛又蒙上一层水雾,珍珠似的一串串往下掉,时砾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想去拿纸巾。但她没走出窗帘,两个手臂再一次把她抱住。

    白星瘪着嘴巴,紧紧抱住她纤柔的腰。

    若是时砾问怎么了,她也许不一定能说得清原因,她只知道她不愿分离。

    如果可以,她希望许敬珩可以就那样握着时信的手、她可以这样抱着时砾,永生永世不放。

    作者有话要说:  无需置疑,这是糖!小球崽开窍了!

    (哦那首歌就叫也许有一天,一首挺老的歌)

    第55章

    白星不仅哭了, 还抱人那么紧,时砾置身其中,多少能感知她为什么这样。

    不拿纸巾了, 退回来回拥低声呜咽的小白球,一手揽着她的腰, 一手抚摸溜圆的白毛脑袋。

    白星把脸埋时砾怀里,也不管眼泪润湿人家衣服,就是不撒手。

    这段时间时砾也难过, 她虽然淡漠, 不多表露情绪,可听她哭也会触动。忍下喉咙处的苦涩, 嗓音轻细极尽柔情哄道:“不哭了,好不好?”

    白星试图止住眼泪, 但情绪正泛滥,她一时半会不懂怎么抑下去,抽抽噎噎地说:“我也不,不想的, 我忍不住。”

    她抬起脑袋泪眼婆娑看着人, 可怜兮兮的小样无处隐藏, 呜呜地吸鼻子,很努力地去忍耐。

    “别想太多。”时砾试着分散她的注意:“晚上想吃什么,喝奶茶好不好?”

    “嗯。”白星憋着气,腮帮子鼓鼓的,眼里的小泪花又掉出一颗。

    时砾只能摸摸衣服口袋,看带了纸巾没有。

    幸好还真有半包,抽出来给她擦干脸蛋,又给她抓鼻涕虫子。

    白星透不过气, 皱起眉头用力吸吸,好了一些,不过嘴巴扁得像鸭子,低着头鼻音很浓:“我不想这样,我想回到以前,一家人开心热闹。”

    她像个小孩,按理说她成人不久确实是小孩,所以会说任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