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乾龙也是组织的人,但是陆谦还是觉得乾龙的手法不太精准,在训练期间他一直纠正的是乾龙的格斗姿势和手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走到哪里都适用。

    一个月其实过得很快,期间,乾龙给安彩琴打了电话说自己又有任务,就不回家了,但是同时,钱启亮的病情越来越恶化,钱宗洺都快哭成傻逼了,他辗转找到乾龙,跪在乾龙脚下哭的好不凄惨。

    眼看就要出任务,却在节骨眼上出了这事,最后,乾龙还是妥协了,他恨钱宗洺,但是钱启亮是无辜的。

    毕竟,有血亲。

    化验结果出来了,血型和骨髓的适合,乾龙拿着化验单子,突然就笑了,该多大的几率才能这么精准,拿着化验单子出来就看到厉泓站在走廊上。

    乾龙走过去,厉泓什么也没说,乾龙说:“我要去看我弟弟。”

    厉泓的语气有点嘲讽:“你把他当弟弟,人家未必当你是哥哥。”

    乾龙耸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对着厉泓一笑,乾龙下意识地安抚厉泓,“不会有事的,就一个骨髓移植而已。”

    厉泓揉揉乾龙一头中长发,乾龙打掉他的手:“别揉,乱了就不好看了。”

    厉泓哑然失笑,说:“我会在外面陪着你,去吧。”

    这个时候乾龙不敢将这事告诉安彩琴,厉泓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骨髓移植很快就开始进行,钱家的人都来了,包括乾龙的姐姐乾倩,乾倩看到厉泓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但是厉泓压根没看乾倩一眼。

    乾倩很受伤。

    钱启亮全程都是昏迷的,乾龙也打了麻醉,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他并不怕这点疼痛,只是——觉得自己和母亲很可怜。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从中午亮到了下午,厉泓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将脸埋在双手间一直等着,偶尔抬眸看看手术室,还是没有任何迹象。

    等到夕阳西斜,走廊里的灯亮起,手术室的门才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厉泓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他不在乎所有人,他只在乎他的安湛。

    医生叹息一声,说:“手术很成功,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厉泓的一颗心也算回到肚子里了,看着乾龙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厉泓的心脏无尽抽搐,生怕这人又丢下自己走了,握住乾龙的手,直到被推入病房。

    护士以为厉泓是病人的家属,说:“你是病人的哥哥么?病人没事,明早就会醒过来。”

    厉泓的脸很沉,没有理会护士,护士尴尬地走了出去,最后不忘叮嘱厉泓:“病人需要安静修养……没事的话先生就……”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厉泓轰出去了:“出去请把门带上。”

    护士:“……”

    果然,手术一成功,钱家的所有人都涌去了钱启亮的病房,早就将乾龙忘得一干二净。

    厉泓在床边守着,似乎乾龙不醒来他就不会离去。

    第037章 这辈子,我补偿你。

    乾龙做梦了,梦里面还是当年破旧的小院子,那个男人躺在青竹制作的躺椅上,乾龙都能感觉到青竹淡淡的清香,他就腼腆又害羞的被男人抱在怀里。

    他们说着话,但是说的什么,他都记不真切,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男人会给他买好多好吃的,但是他从来都不吃,每次看着他吃东西,男人都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乾龙觉得男人的眼神太过哀伤,想要伸手抚平那人的眉头,但是等看清楚时才发现,他的手很小,胳膊很短,够不着那人的眉眼。

    乾龙觉得难过,想要尽量触及那人,但是无论如何努力他都够不到。

    乾龙的童年是在饥饿中度过的,那时候,他跟安彩琴被钱家的人瞧不起,安彩琴为了养活乾龙,什么没干过,挖过路边的野菜,翻过路边的垃圾桶,然而这些都不是最让人难过的,最让人难过的是,当安彩琴带着乾龙出现在钱宗洺眼前的时候,钱宗洺从来没有承认过乾龙是他的儿子,安彩琴是他的女人,安彩琴是乡下人,哪里能和城里人的小姐比呢。

    那时候乾龙就知道身份的高低贵贱到底意味着什么,那时候,他想,如果没有出现那个男人,他和安彩琴或许真的会被饿死街头。

    乾龙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帮他和安彩琴,但是无论原因是什么,他都感激他。

    梦里的场景不断转换,从小时候一直走马观花到长大,乾龙只觉得,他的人生似乎只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面的男人,是他的牵挂,是他的安慰,是他的童年。

    他依稀记得,那年,春意阑珊,梨花落尽,他把他抱进怀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语,乾龙一转眼的时候,看到了那人眼里滑落的泪水,乾龙不知道哪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看到他哭,乾龙会难过。

    他答应过长大后要嫁给男人,他还记得那时候,男人不修边幅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不可思议,然后将他紧紧地拥抱进怀里。

    乾龙想哭,只因为那人给他的感觉太过难过。

    一阵疼痛袭来,乾龙在梦里惊醒,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手被人握在手里,乾龙微微侧头,就望进了厉泓深潭般的眼眸。

    看到乾龙醒来,厉泓将乾龙的手握的更紧了,眼神是说不出的悲痛,厉泓说:“安湛,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已经受够了没有你的日子……”

    厉泓的语气隐忍又哀伤,让乾龙的心紧紧地抽着。

    除了安彩琴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是这个男人让乾龙有了归属感,有这个男人在身边,他总觉得自己还是有人爱着的,乾龙侧过头,看着天花板,突然就笑了:“大叔,我刚梦见你了,梦见小时候的院子,梨花落了一地,大叔躺在躺椅上哭了,大叔有什么伤心的事情么,为什么要哭呢,哭的我的心都疼。”

    厉泓:“……”抿着唇将乾龙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厉泓有点哽咽,“我等的太久了而已……”

    乾龙的泪水在眼角蔓延开来,但是脸上却还是笑容,这笑容太刺眼,刺痛厉泓眼睛的同时,也让厉泓的心开始揪痛。

    “如果,我真的辜负了你,这辈子,我补偿你,行么?”

    厉泓一怔,摇摇头,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怪你,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乾龙就笑,笑的泪水打湿了枕头,他回头看着厉泓,笑他傻,厉泓再没说话。

    第038章 你不就喜欢我的不正经。

    乾龙对厉泓生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熟悉的感觉,看着他的时候他会觉得很舒心,即使在养伤,他还是很乐意身边有个帅哥伺候着的。

    安彩琴一直不知道乾龙住院的事情,乾龙隔三差五还是会给安彩琴打电话,告诉安彩琴别担心他,他现在在外面任务呢,安彩琴知道,乾龙在上完大学的那年被国安的人挖走了,为此安彩琴还骄傲了好一会呢,所以他觉得乾龙出去任务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只是叮嘱乾龙自己照顾好自己,乾龙说一切都好着呢。

    安彩琴这才安心地挂了电话,他儿子怎么说也是国安的一员了。

    对于欺骗安彩琴的事情,乾龙一直很愧疚。

    厉泓问他:“为什么让我担心你就不愧疚。”

    乾龙说的理所当然:“那是我妈,你又不是我爸。”

    厉泓说:“我比你爸还疼你,你知道么,傻小子。”

    乾龙就笑,然后喊厉泓一声爸爸,厉泓笑着应着,乾龙就笑的花枝乱颤的,本来在削苹果的厉泓会被乾龙的笑蛊惑。

    他很久没看到乾龙的笑容了,自从手术以来,他不是沉默就是流泪,很少见到笑容。

    他喜欢看他笑。

    就像上辈子,满院梨花压海棠的时候,那人一身月白长衫,手拿折扇,学着那梨园里的戏子,半遮容颜,对着自己一笑,用戏曲说着浪漫情话,厉泓觉得,在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像他的安湛一样迷人的人了。

    那时候,安湛还喊他一声,父亲。

    每每听到这种尊敬的称谓,厉泓总觉得血气上涌,所以不把安湛吃上一遍他都觉得没法平息心中的躁动。

    一院梨花压海棠,岁月痩尽繁华之后,尽掩黄土。

    当一抔黄土葬了那人的时候,厉泓硬生生地在那人墓前将沧海等成了桑田。

    又见到熟悉的眉眼,怎么说都会勾起心中的无限伤感。

    乾龙半开玩笑地对厉泓说:“你要是我爸就好了,那我和我妈就不用受苦了。”

    厉泓甚是同意地点头,说:“那我娶了你妈,再跟你乱——伦,你要么?”

    乾龙白他一眼:“没个正经。”

    厉泓俯身近距离逼视乾龙,说:“你不就喜欢我的不正经。”

    乾龙说:“我可没说。”

    厉泓说:“昨晚抱着我哭的可是你。”

    乾龙低吼一声:“滚!”

    厉泓好笑地吻住乾龙,将乾龙所有的躁动都逼回胸腔,这人总归是不抗拒自己了,就连接吻也比较主动了,厉泓觉得这是个好现象。

    不抗拒接吻了,下次的性生活还会远么?

    第039章 你们夫妻生活不和谐?

    厉泓本着乾龙主动献身的思想,一直陪着乾龙,半个月后,乾龙就可以行动自如了,乾龙身体好,恢复的自然就好。

    钱启亮是幸运的,在接受了乾龙的骨髓捐赠之后,一切恢复的都挺好,这算是血癌治疗史上比较乐观的现象,经过半个月的观察,医生也很惊讶地发现,血液疾病的发生率也很小,目前预测病人能长期存活。

    钱宗洺的心总算回到肚子里,乾龙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之后就要离开,离开前他去看了钱启亮,乾龙离开的时候还是黎明,厉泓给他带来衣服,他换上,直接去了钱启亮的病房。

    钱启亮睡得并不沉,听见病房门一动,瞬间就惊醒了,乾龙进去打开灯,灯光刺的钱启亮的眼睛都疼,他伸手挡了挡眼睛,等眼睛适应光亮之后才发现乾龙站在门口,钱启亮怔了怔,慢慢地起身,想要爬起来,乾龙走过去说:“别动,躺着,我来看看你就走。”

    厉泓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乾龙将门慢慢掩上,走过去坐在钱启亮床前,沉默着,钱启亮也沉默着,最终还是乾龙打破了宁静,他问:“觉得还好么?”

    钱启亮脸色苍白,头上光亮地闪着光,虚弱地一笑想要靠着墙壁坐起来,乾龙将他扶起,那跟乾龙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钱启亮说:“还好,你好些了么?”

    乾龙也点点头,两人之间只剩沉默,从小钱启亮就不待见乾龙,应该说钱家一家子都不待见乾龙,钱启亮此刻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慌,要不是眼前的人,他的命早就没了,他跟眼前的人应该是最亲的人啊。

    但是,他还是喊不出那一声哥哥。

    乾龙也不勉强,坐了一会儿才说:“我要出院了,你自己在医院多保重。”

    说完乾龙就要走,他只是来看看他救了的人活过来了没,既然活过来了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钱启亮无声地点点头,看着乾龙慢慢走出病房,钱启亮突然喊了一声:“哥……”

    乾龙的身子猛然一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这一声“哥”来的太突然,突然地乾龙不知所措。

    他觉得有点紧张,心跳地很快。

    钱启亮又叫了一声:“哥……”

    乾龙:“……”乾龙没有任何动作,他们本该是世上最亲的人啊,为什么就要这样对待彼此呢,钱启亮的一声“哥”让乾龙想要落泪,他从小被欺负,钱家的人几乎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就连那个作为父亲的人都懒得看他一眼,是嫌他丢人么?

    或许就是嫌他丢人吧,谁会承认一个私生子呢,乾龙摇摇头。

    回头对着钱启亮绽开一个笑容,说:“好好养着,然后,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