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哲点首应道:“正是。”

    女子似乎颇为新奇将头儿向内张望,刚好与思思眼眸碰撞,绿眸色翠,实在看不出所想,索性收回了心神,只不过睫毛微颤,难掩惊讶。

    这就是闻名天下的诸葛尘,统领三军轻松驾驭,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绝顶谋士。令萧哲这样的男人为之疯狂专一到不惜逼宫的女子。

    而令她一心仰慕之人,此刻就在眼前……

    实在激动,索性做了个大胆的举止。突的伸手抓住萧哲欲关上的门楣,略有羞涩道:“公子,可否让我与夫人言语几句。”

    萧哲微愣,不明其意,倒也放她进来。

    但见女子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与思思身前,令思思不解急忙搀扶。

    “夫人,请受桑梓一拜。久闻诸葛尘大名,本就崇拜,后知原就是皇后您,桑梓,实在仰慕。娘娘可否收我做您身边的护卫,跟着您,也会让桑梓学点本事。”

    许是因着过于激动,冰魄一般的玉容满是欣喜。连那鼻尖儿亦透着些许红粉,看着怪是喜人。

    思思将其搀起缓言道:“桑梓,起来说话。”

    “思思多谢姑娘抬爱,只是,你是夫君身边的人,凡事当问了他再说。”

    看向萧哲,思思知晓,这女子有些个本事。只是,他会么……

    “夫人,无须问我,一切你当做主就是。”

    烛火微跳,只映着萧哲英俊的脸上,一抹坚定不移的执着信念闪闪烁烁,于思思眸中成了此刻最美的色彩,余生想忘记都难得。

    知道萧哲宠爱思思,但眼见却是第一次。

    那这天下,是否他也会随她任意而为?她在隐约期待,期待自己能看到奇迹。

    桑梓兴奋的冰冷面即刻绽放如烟花般多彩绚烂的兴奋光芒,当真是个人逢喜事精神爽。

    “娘娘,桑梓多谢皇上成全。”语毕,复又相跪,被思思急忙搀扶。

    “莫要总跪,对了,方才我在这后窗窥看,可是你发现的投物与我?”思思含笑相问。心道这女子的确好本事。

    桑梓羞涩颔首:“正是。不知是娘娘,多有得罪,望娘娘海涵。”

    “好本事,我自问轻若鸿毛如壁虎贴墙,只划了牛眼大小的刀口,你又是如何察觉的?”

    “回娘娘,刀口轻划我便已知晓了。莫说是划窗纸,就是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亦知晓。”

    非她桑梓吹显,这点本事,她当真不在话下。

    “哦?看来,我寻到了宝。夫君,不知桑梓还会的何本事?”

    “桑梓是她乳名,江湖人称一刀杀。凡与她过招之人,大抵敌不过一招。”

    原来她就是一刀杀?

    魅与穆建峰皆听闻其名号的。此人善使一双月牙回勾小弯刀。其次是佩剑虚晃,通常一招之内就将对手击毙。

    江湖人送绰号一刀杀,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竟不想连她也被萧哲收纳。当真莫测着。

    魅上下又打量着桑梓,因何以前与萧哲出使过无数次任务也未见了她,便是连听闻都没得。看来,萧哲的秘密不止这些。

    不由得有些担忧,看向思思欲言又止。真不知,娘娘她可否会想到这些。

    “魅,你可曾见过桑梓?”

    魅愣住,刚想到,娘娘便问及。

    被思思绿眸凝视着,不得不摇头。皇上,恕她直言了。

    “你都不知道?你在皇上身边也算老人了,居然没听过?”穆建峰借机调侃。萧哲,口口声声对思思坦诚,就是这般坦诚相待的?

    萧哲自是知晓思思想法,急忙将思思拉在一侧低语着:“此事待为夫私下与你细说。”

    思思冷清的绿眸划过萧哲那张英俊的脸,二人对视,不见虚假。

    也罢,且私下听他如何解释。

    几人还在叙话,突闻门外护卫通报:“海公子已到。”

    萧哲一抖衣摆低喝道:“让他进来。”

    门吱呀响动,闪身进入一人……

    “是你?”

    “是你?”

    几乎是同时,思思与海公子脱口而出,且惊的不能自己,一时间愣在当场,就这般傻看着。

    海公子身高与萧哲等同,同样是英俊魁梧,只不及萧哲那般貌美,但眉眼处独有的英气却是不容忽视的。

    萧哲搂过思思肩头问道:“你们认识?”

    海公子将目光停在萧哲搂紧思思香肩的大手,面色一沉,似乎明白了一切。

    “皇上难道不知我生长在庙宇?小豆芽,想不到,你就是闻名天下的诸葛尘,和当今皇后。”

    思思想要上前和小时候一般粘着这个大哥哥,然。终究是长大了,而自己也已身份有别,举止当需注意。

    但,记忆深处的东西,便是过了沧海桑田也依旧无法忘却。

    那时年幼,那时九死一生。大难不死的她被齐旦送去了离家数百里地的一座山上,那孤零零的庙宇内。

    幼时懵懂的小思思虽稚嫩,但骨子里的智慧令她自小就气质超然,卓尔不群。

    那时庙里颇为清净,只有十几个尼姑,和一些常住的居士。偶尔有香客上香也算热闹些。

    惠安师傅待她极好,也无人欺凌她,只不过,一起玩耍做工的小孩子也就三两个。

    而其中一个就是年长她几岁的大哥哥。

    她不记得他的名字,只叫他大哥哥,而他亦常唤他小豆芽。

    也是奇怪,她天生聪慧,对谁都淡漠,唯独对他,心生依赖,朝夕相随,不曾厌倦。

    而大哥哥待她也是极好的,好吃的好玩儿的他总是先想到她。日久了,令思思不曾孤单,与大哥哥也成了无话不谈步步相随的跟屁虫。

    第344章 海哥哥

    她病了,大哥哥就一直照顾着自己,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不曾懈怠。她喜吃山上的梨子,他便登高爬树不嫌累的一遍遍为其摘着果子。

    她若半夜起来找吃食,大哥哥就陪着她寻了地瓜在野地里折腾数个时辰烤着吃。

    然而奇怪的是,二人从来不主动问对方的名字,和家室。也似乎,都不想问吧,毕竟,家在他们而言,就是个痛苦的回忆。

    一过数载,二人渐渐长大,以为这辈子都会如儿时一般永远在一起戏耍,却不想,大哥哥被人接走了。

    接的太突然,突然到,容不得说句道别的话。但大哥哥还是远远的向小思思高喊,等他,他会回来看她的。

    眼睁睁看着大哥哥被几个人带走,思思奔跑着追下山,追到集市,追到大哥哥上了轿子,追到那轿子越来越远……

    似乎下意识就知道,大哥哥,怕是此去一别再也不会相见了。蹲在路边大哭不止的思思,重新感受着孤单寂寞的降临,抱紧双臂,不得不回返山上。

    那日阳光昏暗,到处弥漫着烧纸的味道,阴冷潮湿令她极不舒服。

    一路蹒跚回了禅房便一病不起,因着情绪起伏太大,令旧毒复发,导致青黑毒素淤面,半颜痒痛,痒得百爪挠肝,生不如死……

    一病就是三个月,待淤面毒素消些,恢复如常,心却从新寂寞空洞,不知挨过了几个春夏秋冬,直至遇到了前来静养的太子萧承。

    而当太子走后,被悲喜频繁刺激的思思毒素彻底淤面,经久不散。

    回忆总是酸甜苦辣,不是滋味。这段过往似烙印,是不可能忘却的。若说童年最美好的时光,便是和大哥哥那段倥偬岁月。

    以为今生再也不会相见,思思只得将这段纯真美好的回忆深深埋在心底。

    却不想,兜兜转转,她们又相聚了。只是,这相聚来的太晚……

    “大哥哥,好久不见。”想要平静的说一句,可开口,却发现依旧哽咽,便是忍都忍不得。

    往事一幕幕以无比清晰的雷霆均势袭击思思大脑,那沉失的记忆毫不客气的一股脑儿露头,只将思思击的溃不成军……

    海公子缓慢伸手抓起思思的手,同样喉头发赌,眼圈儿瞬间通红,非他矫情,实在,实在激动如狂,控制不得。

    终于按捺不住复杂至极的心,一把将思思从萧哲手中夺过,搂在怀里,搂的紧紧,生怕,在一松手,她,便再也不见了……

    “非大哥哥走的急,当时家父差人强行将我带走,谁知半途遇到劫匪,将我险些砍杀了。幸好被一户财主所救。且将我带离去了江南。大哥哥被那人收留做了伙计,竟一做便是数年。

    早就听闻大名鼎鼎的诸葛尘,当今皇后齐思思,绝世公子狄川的女儿,原来是你。早知是你,便直接来寻你,何苦盲目到处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