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川暗言,看来,萧哲这是亮了自己的底牌。也罢,为了思思,莫说这底牌,想必,一切都不会保留。

    金笙胸中怒火沸然,上了这山庄,连思思一根头发也未见。就这般走了,着实可惜。但却又无能为力。

    看来,只有侵吞萧哲这万里江山方能抱得心爱的女人。

    心中气盛,打斗起来愈发勇猛。与齐宴卞邪二人倒不失为二员猛将,杀场骄子只当仁不让。

    诺大的阵法生生被其杀出一条血路。

    眼见金笙携众兵将冲出山庄,东华傲下令追杀出去。下了半山,一路平敞,但身在他国之境身份曝光,只能连夜杀出城外,方寻的活路。

    跨马不得停缓,金笙携众兵将一路飞奔,恨将东风踢破,亦不得喘息。

    齐宴卞邪奔跑中急声相问:“殿下可是要出城。”

    “不出城莫非还要等着被吞不成。”

    也罢,如今行迹败露,不出城自是死路一条。

    大军浩荡奔逃势如破竹,身后追兵马蹄践踏土地发出的阵阵夯响清晰可闻。

    一路无碍,停至城门,千军扼住不动。

    眼望高耸城门若塔,心弦猛然收紧。这城楼兵将依旧林立,夜半亦无丝毫懈怠,城楼上捆缚的香塔尔也依旧矗立,清晰可辨。

    好一个钓鱼的把戏。

    不由得气冲脑顶,金笙自胯下马背取出箭敕举起箭羽毫不犹疑射向那被捆缚的香塔尔。

    伴随破风而射的利箭,暗夜中传来男人一道闷哼。清晰可闻。

    怕他不死,金笙复而连射三发,直到那人头儿低垂,这才似出口恶气,收起箭囊,举起大手,猛然挥动伴随一声大吼震天响起:“攻城!”

    千军得令不在迟疑,持兵器抛绳索飞一般攀爬城门,数十人撞击城楼,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响,直达云霄!

    如何不惊动守城将士,和李子严。

    ……

    思思沉昏迷蒙间耳边渐次传来躁动声声,强打精神披衣坐起,突的,门外传来魅焦急低唤:“娘娘,大事不好,金笙率军正在攻城!”

    什么?金笙攻城?

    一个旋身飞腾而起,思思将衣衫穿的飞快,当最后一件厚氅加身,门儿已被魅一推而开……

    魅飞快入了房内,只急着禀报她所知之事:“金笙率六千人马与齐宴卞邪攻至城下,李大人正在拼命抵抗。娘娘快想办法。”

    思思丽目深凝,心中沉稳依旧,似乎魅所言不过尔尔。

    “如此迫不及待攻城,身后定有追兵。当是萧哲同我爹爹他们。传令下去,只守着城门拖延时间。随我去城楼。”

    “城楼危险,娘娘莫去。”

    “我倒要看看金笙究竟多大造化能逃出这死局。”不在多言,思思执意亲临城楼。

    魅虽心有余悸却因有她在而格外安神。大军师诸葛尘之能,越是在这关键时刻,彰显大才。

    二人一路飞快奔跑,城内刀剑乱戟如雨叫嚣,恨将思思与魅耳廓振碎。

    金笙来势凶猛,势如破竹,且突兀而至,只叫人心生气恼。

    然,思思也明白,此时生恼恨心只徒乱阵脚罢了。

    城楼风劲,且血腥味刺鼻难闻。思思几欲作呕,却硬生生被她吞咽入喉。

    凌乱箭叱翻飞,魅为其挡下数十支后终于忍不住劝言:“娘娘,此处太危险,快下去吧。”

    说时,又一轮箭羽贴面飞过,令魅亦惊魂。若她出事,萧哲同穆箭峰还如何活命。

    思思情急之下抄起一面铜盾遮挡身前,贴着城墙透过缝隙向下看去……

    纷乱之中巡视多时方寻到金笙和齐宴卞邪二人身影。

    魅实在担忧,阻挡林立箭雨置生死与头顶,疾声劝阻:“娘娘快撤离,此处太过危险。”

    思思目视前方战况,撞击城门人数继续增多,城门外自家兵将亦不断增添人数阻挡,真真个拉锯战,不分伯仲。

    即已攻城门,便只有拼命搏杀。别无他法。

    正焦急,但见东华傲率大军追来,心头大喜,金笙,你命休矣。

    以为当下无事,却又见齐宴卞邪一声狮子怒吼道:“都给我闪开!”

    此声犹如霹雳只将堆积城门处的将士们自动为其闪开一路。

    思思只见了齐宴卞邪走向城门,便再看不得。耳边却听闻一声若蛟龙嘶吼的长鸣,再闻,竟是众人喧哗,城门咯吱响动的破裂声。

    心下大惊,遭了。齐宴卞邪这厮施神力独自破开城门!

    果然,匈奴大军顺势势如破竹冲杀而过……

    城门似无力老妇敞开胸怀任由铁蹄奔驰,践踏。稍不留神,大军已杀出城门向辽阔的原野奔驰而去。

    东华傲见状即刻下令停止追杀,身后兵将不明,纷纷急问:“先生何不追击!”

    东华傲摇头,目视远去的人马,只道:“金笙此次命不该绝,追讨无用。”

    思思将铜盾丢至一处,拍手漠然,不错,金笙命不该绝,血海大战,在所难免了。

    “娘娘,金笙这一逃,大战必将发生了。”

    风寒依旧,刮面剔骨。大梁旗帜依旧迎夜风萧瑟矗立。为打斗而牺牲的年轻将士们的躯体尚有余热,鲜血染红的城楼斑驳触目,却因着暗夜而悄悄遮盖……

    思思丽目一缩再缩,不忍眼所见,恨这无情战乱,怒这人心不古!

    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

    金笙与齐宴卞邪一路奔跑,直到身后确定无有追兵方停下马儿,任由人马喘息停歇。

    一跃下马,索性坐在冰凉土地歇息调整。

    众人纷纷效仿下马小皙。

    眼目流转看向身高九尺的齐宴卞邪,金笙喉咙开合发出令人费解的狂妄大笑,笑声止,意味深长道:“想不到,齐宴卞邪以一己之力救了这六千人马。本王定当重金嘉奖与你!”

    齐宴卞邪拱手言道:“殿下过誉。若非殿下鸿福,我等亦不能安然出城。”

    “莫要自谦,今后,你我联手,定会夺了萧哲的江山。”

    “那就拭目以待吧。”

    ……

    第464章 金笙险死

    寒风劲飕,此时距子时已过三个时辰,再有多时便天明大亮。

    休息片刻,金笙起身回望遥远若点的边城城楼,心口微有遗憾。

    究竟是白忙一场,连诸葛尘的半个身影也未见了。他这一生心里只入了这么一个女子,偏生苦寻不得。还真是莫大的讽刺。

    齐宴卞邪见其遥望无言,似猜出七分,试探问道:“殿下可是因未见了诸葛尘而心有遗憾!”

    “不错,这个女人是本王的心病。心病不治,岂会完焉。”

    “那殿下率军攻打大梁,究竟是为了那万里疆土,还是,只为了一个诸葛尘?”

    “诸葛尘生长在大梁,大梁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她随意踩踏,她和她脚下的阔土,我焉有不取之理?”

    “既如此,我会竭尽全力助殿下达成心愿。”

    “好,今日见你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待国土拿下,我必分你半壁江山。时候不早,上路吧。”

    言毕扯过马儿翻身一跃,将马儿复又骑在胯下。

    千军陆续上马,似乎无碍,似乎顺畅。

    金笙抬手扯过缰绳,收紧大腿,率先骑马向前方而行。

    就在这时,数道黑影自身边一晃而过,金笙惊蛰,急忙停下马儿四处张望。

    突觉腹部,脖颈,和大腿多处格外凉爽,甚而疼痛难忍,低头瞧去,脖颈处有液体流出……

    后知后觉的痛意排山倒海般袭来,金笙再也难以支撑,眼前一阵暗黑,身子不稳自高高的马背上轰然跌落……

    却着实吓坏了身边的齐宴卞邪和一众将士。即刻人员聚拢,一拥而上,将金笙包拢其内。

    才见了,金笙脖颈,胸口,肚腹,大腿各处要害正汩汩而淌鲜红的热血,热血在寒冬时节散发氤氲热气,带着死神特有的惊怖,刺激着周遭所有人的神经……

    齐宴卞邪大惊,四处张望,手中千金大刀牢握在手,但见前方一排排黑影似鬼魅一般矗立,只令其瞳仁放大,不能自己!

    孰能料到,出了边城即将通往匈奴大营,却被埋伏的杀手袭击。

    然,不信却不得不信。那一个个幽灵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成功将金笙刺杀。

    如今,只盼金笙尚留一命。

    齐宴卞邪眼望前方黑影楚楚,向身边嘈杂人大声疾呼:“给你们殿下止血,其余人等随我备战。这些杀手武艺高强,不可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