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紧紧盯着那箭,仿若一并带走了她的眼。

    突地,杰康却状如疯癫,猛然回头且快速扑向齐晏卞邪……

    十发金陵箭毫不客气射穿杰康那健硕而略显苍老的体魄。

    齐晏卞邪瞪大猩红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跌落怀中,方才还同自己全力打斗的恩师杰康,竟用他那一己之躯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

    一声嘶吼破口而出!

    齐晏卞邪只觉胸口憋闷有如千斤压心,沉重的呼吸困苦,如斯煎熬。

    “师父,师父!”颤抖的,仿若他人言语……

    杰康口中鲜血溢出,言语吃力,前胸被射穿了,剧痛让他呻吟不怠:“傻孩子,收手吧,你还年轻,路……还长着。为师先走一步,莫要,莫要执着……”

    只是一口气不进,杰康便再也未能睁开双眸……

    思思与萧哲穆剑锋惊愣,杰康竟为齐晏卞邪挡箭身亡。他还真是命大!

    穆剑锋抿紧唇畔猛然转身向前奔走数十个墙垛子,搭弓射箭一气呵成,又十发金陵箭飞射而出,快如电,迅如龙!

    齐晏卞邪泪水模糊间,猛然见迎面而至又一批强劲的箭雨袭来,来不及收起悲伤便急忙挥刀抵挡。

    千斤大刀以为无事,却不想这箭如此劲道,生生逼退他高大身躯后移数步……

    腿上一声骨头断裂之声伴随专心痛楚一并袭来。遭了。小腿中箭!

    然令他更加无法招架得是又一拨箭雨袭来,容不得他喘息,噗噗数声,肩头大腿,手臂砰然声破,拿刀的大手一阵无力……

    心慌慌着,还未喘息,接二连三的箭雨不断袭来,不过片刻,他早已身中数箭,性命休矣!

    却在此时,不知从何处而来一道花白发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

    思思与萧哲看的清楚正是鬼佬!

    狄川与东华傲眼见鬼佬出巢,鹰目浓缩,脱口而出:“是鬼佬。”

    来不及容人细观,鬼佬搀扶齐晏卞邪一辉衣袖,以极其迅捷之姿如烟消散。

    于茫茫人海不见踪影。

    穆剑锋气急,大手捶墙,遗憾呼道:“娘的又让他逃了!”

    以为金笙会继续攻城,不想,竟鸣金收兵。

    大军如潮而退,回三里之距,如蜷伏的虎狼,状似假寐。

    萧哲命大军撤回调息,众人回大帐议事。

    思思蹙眉,看向狄川:“爹爹,你看鬼佬其人如何?”

    “多年不见,他轻功已达炉火纯青之境。不过我倒觉他兵法上未有太大变化。”

    “但不可掉以轻心。师父曾说鬼佬少时性子孤僻,做事滴水不漏,是难得一见的大才之人。”东华傲审时度势提醒道。

    穆剑锋胸中恼闷,一声叹息:“齐晏卞邪还真是命大。今个儿可是用了比往日多出十倍的力气射箭,早知如此不如在箭上涂毒了。”

    萧哲眉峰轻挑,言道:“齐晏卞邪不会再看到明日的太阳。”

    众人闻言皆看去,这般肯定的话,可不是随便说的。但众人也明白,萧哲其人非大话之辈。

    大帐内各抒己见,一晃便到了夜间。

    为防偷袭,城楼守将个个精神抖擞不敢懈怠。

    思思却良久矗立城楼登高远望。

    身畔萧哲陪她已站了多时。

    “站了这么久,你要作甚?”

    “今夜,我要做法,夜会鬼佬。皇上,命人开坛。我要一百五十人,给我及时搭台子,就在此地。”

    萧哲闻言瞪大双眸,似观见了不起的天人一般,良久未缓了心神……

    兵贵神速,不多时,一米高台平地而起,四周围了百十号将士不知所措。

    思思着一身白衣白氅,莫发束冠,脂粉未涂的她,好似精灵降世,手中一把拂甩愈发衬的她出尘绝艳。

    只是,愈发引人瞩目。

    一步步登上高台,不惧风砺,不畏严寒,思思缓慢抬起手臂,口中一声大喝,响彻夜空。

    拂甩指天,豪气干云,直冲九霄。

    惹人心思,惹人多虑。这厢阵势委实未见过。莫非他们的军师皇后,成了巫师不成。

    这巫师却突地旋身,身中柔弱无骨,仿若跳那妖娆妩媚之舞,倒是令一众将士大饱眼福。

    舞了多时,突地又见思思席地而坐,任由地面冰冷侵身。萧哲眉头紧锁,将事先备好的棉被一个冷抛,刚好放入思思正要端坐之处。

    然思思却轻轻闭上双眸,四周灯笼火苗亦附和般巍然不动,仿若静止。

    如是一晃良久……

    无有变化,莫非这阵法失灵?众人屏息而待,生怕错过了任何诡变。

    就在有些人瞌睡连连之时,突地夜空阴云大作,一股强劲的恶风劲暴袭来,且一股腥气隐隐而现。

    萧哲与众人眼瞪若铃,仰头望向夜空……

    但见夜空之内浓云深处似有一物蠕动……

    莫非是天龙?

    实在惊骇,众人只管看高,却忽视了思思猛然睁开的双眸,一双绿珠儿耀眼夺目。

    嗖的手中拂甩向前方探指。天空那若隐若现之庞然大物旋即消散,奔向匈奴敌方,快如闪电……

    第476章 气龙神阵

    天降怪事,人心为之惊慌!

    便是萧哲亦再也难忍好奇,与一众将士趴至墙头探头而视。

    即便夜空黑暗如魅,也能见天空一道黑烟划过。直到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身来,见思思依旧合掌凝眸,安静的好似方才无有异样,不过是黄粱一梦……

    萧哲耐心等待着,一定要问清,思思方才究竟做的何术法,他们所见是否为龙。

    他们不知,匈奴大军内已生天大的怪事!

    大帐内齐晏卞邪疼痛难忍,身上金陵箭扎破骨头,取箭当是极为艰难。

    一声声痛呼自口中费力溢出。睁眼瞧着那一根根不能折断的金陵箭裹带着血肉被放置桌案,直到最后一支拔出,再也坚持不住昏死过去。

    看着因疼痛满头大汗虚弱至极的齐晏卞邪,鬼佬叹息连连。

    “中了神箭手的箭还能活着,果真命大。”

    金笙坐在一旁蹙眉而问:“穆剑锋还真是厉害。军师,我们派出去的人今夜若得手,落殇很快便被捉来。若不回便是任务失败。”

    “哼,狄川万万想不到我们会对他夫人下手。会有机会的。今日我倒是见识了诸葛尘的手段,果然虎父无犬子。今日他们也算首战告捷。明日,便是我等破城之日。”

    被这言语振奋,金笙鼻孔一阵痉挛,偶尔放大且道:“本王等这一日太久了。”

    “今日城楼悬挂果真是皇上。殿下,你要如何处置?”

    紧咬牙关,思量再三,终言道:“明日,我亲自为他老人家送终。”

    “恐怕,全军会有异议。殿下若落得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名头,怕是耽误你登基称帝。”

    金笙眉眼凌厉,酥油灯照射的脸面愈发阴郁:“那又如何。我金笙最恨被人要挟,父皇既已年迈,就早些陪着我娘亲在幽冥帝都,做个了断。”

    鬼佬慎重点首,金笙的性子,他已了然。金刚单于,这都是你的劫数。

    二人正在商议,突地帐外明亮若白,遂大惊失色。

    想要呼唤将士,打探消息。奈何声音无鸣,外面的人似乎听不到。只嘈杂惊呼不断溢出。

    二人无奈只得步出大帐。

    帐门掀开。嗖,鬼佬身子若被吸盘,猛然悬挂半空,只惊呆了金笙和全军将士!

    狂风骤然变大,帐篷被刮的凌乱不堪,险歪歪掀盖而起。

    马儿惊慌扬起阵阵嘶吠。如斯混乱,魂惊魄炸。

    身子半悬空中,鬼佬惊恐的瞪大了眸子,被强风吹乱了眼,实在费力睁开却见迷蒙中一对硕大的双眼正牢牢盘视。

    这一望,只令鬼佬神魂飘散!

    也瞬既懂了,这气龙,便是夺魂摄魄之物!何人,何人使得如此玄幻之术,且出神入化。是狄川,还是诸葛尘,亦或另有高人?

    可是,他无有他法抗拒此物啊!

    如此寒凉之内,他竟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后背竹喽银环蛇莫名懂事护主,飞一般冲出樊笼直击气龙双眸。若线细长,快如闪电。

    然,还未至近前突地身形痉挛,似受了天大的打击,噗嗦嗦掉落地面抽搐数下便不再动弹。

    金笙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愈发惊骇。这,究竟是怎么了。

    鬼佬心疼跟了他一辈子的银环蛇,却顾不得悲伤,脑海回忆所学,忽然想到撒血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