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黄忠攻破洞府而回,献上一扎书信道:“这些书信是在孟获洞中密室搜出,请少镖头过目。”

    南烨看了一眼信封,通信之人名为雍闿。等他拆开信件一看,信里竟然在密谋一件大事。不过此时孟获已然被破,信中密谋也就无从谈起,南烨便将这些书信先收了起来。他有一个预感,这些书信将来可能还会用到。

    扫平了孟获洞府之后,南烨这才命人放了孟获等人,呵斥道:“下次擒住若再不降,必不轻饶。”

    孟获等人闻言抱头鼠窜而去,途中虽聚拢洞中逃亡残兵千余人,可是军械不齐,粮草极缺。孟获与众人商议道:“如今洞府已被王华所占,辎重粮草皆无,我等投何地安身?”

    朵思大王的秃龙洞已然被南烨攻占,同样无家可归,这才铁了心的帮助孟获。如今他和孟获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竭尽全力。朵思大王想了片刻道:“此时三十六寨、七十二洞、八番、九十三甸等处皆投董斟、王华。南中地界已然无人可助大王,唯有一国可以破敌。”

    第657章 南光华发兵南蛮 曹孟德平定河北(36)

    孟获失了洞府根基,本以为山穷水尽,没想到朵思大王一番话说出之后让他顿感柳暗花明。既然大汉疆土之上已然没有了盟友,何不到他国寻找外援?

    心中有了希望的孟获问道:“朵思大王所言之国在何处?”

    朵思大王道:“此去东南七百里有一国,名为乌戈国。国主兀突骨,身长丈二,不食五谷,以生蛇恶兽为饭。其人身生鳞甲,刀箭不能侵。手下军士,俱穿藤甲,刀箭皆不能入。若能得其相助,擒王华等人如利刀破竹也。”

    孟优在旁皱眉道:“王华兵强马壮又善用计,区区藤甲岂能克制?我看刀枪不入恐怕是吹嘘之言,不足为信。不如另寻他方相投。”

    朵思大王笑道:“二大王有所不知。这乌戈国所产藤甲与别不同。其藤生于山涧之中,盘于石壁之上。国人采取,浸于秘制油膏之中,半年后取出晾晒。晒干复浸,需十余遍,藤条炮制之后又硬又韧,再交国中巧匠编织,历经数载方才造成铠甲。穿在身上,渡江不沉,经水不湿,刀箭皆不能伤,因此号为藤甲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孟获闻言喜不自禁,只是欢喜片刻又仇上眉梢道:“那乌戈国主虽兵强将勇,可与我并不相识。如今我已失了洞府,并无金珠宝物贡献,他又岂会助我?”

    朵思大王道:“大王不必为此担忧!那兀突骨早就羡慕我中原繁华,只是国小民少,畏惧我大汉天威才不敢相攻。如今天下大乱,诸侯只顾自家开疆扩土,谁还防卫大汉边疆?我等只需将此消息透露给那兀突骨并充当先导,兀突骨定会起兵相助。”

    南烨假如在此听到朵思大王这番言论,定会大骂汉奸、卖国贼。他这计策与引清兵入关的吴三桂如出一辙,纵然是报仇心切的孟获和孟优也直皱眉头。

    孟获道:“我与董斟相争是为了一统南中,进而与诸侯争霸天下,退而可自立为王。若引外兵至此不还,占我洞寨,纵然击败董斟、王华又有何用?”

    朵思大王笑道:“大王多虑了!那乌戈国兵马虽强,可国小民少,全国之兵不过数万之众,虽能战胜王华,可与天下诸侯相比却还差得远。国主兀突骨虽有勇力,可谋略不足,我略施小计便能将其操控与股掌之间。待其胜了王华,大王可使其与诸侯争锋,借诸侯之手消磨其兵。藤甲军成军不易,死一人则少一人,时日一久其兵必败。那时大王早已重回洞府,再聚士卒,兀突骨不足惧也!”

    孟获闻言大喜道:“朵思大王不愧为我南中第一智者!此借刀杀人之计甚妙,我等这便前往乌戈国。”

    三人商议已定,遂往乌戈国来见兀突骨。南烨早知孟获要请藤甲军助战,大军便在梁都洞停留训练,暗做准备。如今南烨一路征战收降蛮兵,麾下士卒已然达到五万之众。这些蛮兵尽是青壮精锐个人战力极强,只是来自不同洞寨难免有号令不通各自为战的情况。南烨正好借机整训一番,使这些蛮兵拧成一股劲。

    孟获三人领着残兵一路跋山涉水狩猎为食,这一日终于到了乌戈国。与大汉朝相比,乌戈国可就小得多了,还不如南中之地广袤。国中之人不居房舍,皆居土穴之内。国主兀突骨则居住在一处最大的山洞内。

    孟获等人进了山洞,只见洞中皆是石凳石床,甚是简陋。国主兀突骨就端坐于洞中石床之上,只见此人身长丈二,头戴日月狼须帽,身披金珠缨络,两肋下露出生鳞甲,胯间围一豹皮裙,眼目中微有光芒,五官纠结丑恶不似人形。

    兀突骨这副尊容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孟获此时极其庆幸是白日来访,若是夜间撞到此人定会以为是见了鬼怪。不过兀突骨长相再丑,孟获也不敢轻视厌恶,谁让他有求于人呢。与兀突骨见礼之后,孟获便诉说前事,哀求兀突骨出兵相助。

    正如朵思大王之前所言,兀突骨对于帮助孟获复仇兴趣不大,可是却极其向往物阜民丰的大汉疆土。等孟获讲完,兀突骨便答应道:“那王华、董斟着实可恶,我这便起本洞之兵为你报仇。只是此战所得人口、宝物、粮草尽归我有,你可愿意?”

    孟获早料到没有好处兀突骨不会出兵,当时答应道:“那是自然!多谢国主鼎力相助!”

    兀突骨听孟获答应,便唤来两位领兵将军,一名土安,一名奚泥,尽起国中三万大军,皆穿藤甲,离乌戈国望东北而来。

    大军行至边境,路遇一江,名曰桃花水,两岸有桃树。每年桃叶落于水中,腐朽为毒,若别国人饮之尽死,唯独乌戈国人饮之倍添精神。兀突骨兵至桃花渡口下寨,欲借地利迎击南烨。

    孟获见兀突骨停兵桃花渡选定了战场,便将自己麾下人马调派出去,到周围洞寨宣布自己的强势回归,并请求援兵。对于能否找来援兵孟获并不在乎,他真正想要达成的目的是将南烨引到桃花渡与兀突骨决战。

    几处洞寨收到了孟获的求援信后做法不一,有些是直接拒绝了孟获的要求并将乌戈国起兵的消息告诉了南烨,还有一些洞寨担心孟获引乌戈国人马来攻,便多少支援了孟获一些人马物资,同时也给南烨送去了消息,算是两边都不得罪。至于放弃南烨转投孟获的洞寨则是一个都没有,可见南烨在六擒六纵之后已然树立了极高的威望,已经没人认为孟获会赢得这场战争。

    “孟获请乌戈国主兀突骨引三万藤甲军屯于桃花渡口。孟获又在各番聚集蛮兵,要与少镖头一战。”送信的细作说完便退了出去。南烨已然记不清是第几遍听到这个消息了,因为凡是孟获求援的洞寨,皆给南烨送来了相同的消息。

    南烨对帐中诸将道:“之前我已然定下计策,如今藤甲军果然到此,我等依计而行便是。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花蓓笑道:“王兄未卜先知果然厉害!我看那孟获此次又要束手就擒。”

    众将闻言皆笑,并无异议。于是南烨留下两万人马驻守,也起三万大军兵进桃花渡口。待到河岸,众将隔岸望之,只见对面藤甲军皆是面目丑陋身材高大,其中身高过丈者有数十人,九尺以上者数百人,其余人等皆在八尺开外。为首的兀突骨身高一丈二尺,胯下骑乘一头大象,如同常人骑马一般。

    南烨见到这番景象不由暗叹:“莫非这乌戈国是巨人国,怎么国人如此高大?”南烨麾下兵将显然也对藤甲军的模样很是吃惊,不由指着对岸议论纷纷。

    对岸兀突骨见南烨引兵马前来探看,便命藤甲军过河迎战。朵思大王急忙劝阻道:“此时敌军已然列开阵势,我等渡河当防敌军半渡而击。”

    兀突骨道:“纵然半渡而击我也不惧,正要让他们见识我藤甲军的厉害。”说罢不听劝告,命麾下藤甲军渡河。

    藤甲军得令之后便排列阵势分批渡水,这些藤甲军有藤甲在身就如同穿了救生衣,下水不沉,双脚在水下滑动以极快的速度向对岸游了过来。

    若按常理,南烨此时应该等一半敌军上岸之后发动攻击。攻击早了敌军可能退宿回去,攻击晚了敌军已然渡河。只有一半敌军上岸,一半敌军还在渡河的时候才算是半渡而击。可是面对藤甲军南烨却不敢轻易的放对方一半人马过河,还不等兀突骨的先头部队上岸,南烨就下达了进攻命令。

    随着南烨一声令下,营中蛮兵弓弩齐发,一时间箭矢如雨,射向河中的藤甲兵。在南烨麾下众将看来,藤甲再强也不及铜甲、铁甲,所以他们在执行军令的同时也都觉得南烨小心的有些过头。可是当一阵箭雨过后,所有人就全傻眼了。

    只见那些水中的藤甲兵一个个举起了圆形的藤盾护住头顶,然后就冒着箭雨继续渡河。而那满天箭矢射在藤盾和藤甲上就真如射中铁甲一般皆不能透,俱落于河中。

    要说藤甲军唯一没有藤甲保护的部位就是腿脚,可是此时他们的腿脚都在河中,一来无法瞄准,二来箭矢入水就受到河水阻力影响失去了力道,就算射中藤甲军的腿脚也只能造成轻伤。所以南烨万箭齐发却收效甚微,除了个别倒霉的藤甲兵被入水的箭矢射中腿脚受了轻伤,其余藤甲军安然无恙,继续渡河。

    见此情景,南烨麾下众将都收起了轻视之心。紧接着南烨下令道:“陷阵营强弩射击!”

    高顺统领的陷阵营听到命令之后二话不说,抬起手中早已上好弩弦的强弩就往水中的藤甲兵身上招呼。此次虽然射出的只有一千弩矢,比刚才的箭雨覆盖范围小了十倍,可是其威力却成倍增加。一根根弩矢带着“飕飕~”的破风之声飞向河中的藤甲军。

    第658章 南光华发兵南蛮 曹孟德平定河北(37)

    “哚哚~”的声音在桃花河水中响起。强弩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这次弩矢与藤甲相撞之后并没有被弹飞,而是沿着藤甲编织的缝隙钉在了蛮兵的藤盾和藤甲之上。

    岸上蛮兵见陷阵营射出的弩箭矢锋入甲,忍不住一阵欢呼。可是眼力极佳的赵云、黄忠等人却面沉似水。因为他们发现那些被强弩射中的蛮兵竟然无人阵亡,还在继续渡河。显然箭头破甲之后并没有伤到蛮兵,只是镶在了藤甲缝隙里。就算有几个蛮兵被透甲的弩矢所伤也并不致命,只是皮肉轻伤而已。

    强弩的威力不能说不大,黄忠就看到一名渡河的藤甲兵被强弩射中胸口的时候竟然被弩矢的冲击力推动着向后漂了数米,直到后背撞上另一个藤甲兵才停了下来。可就算如此威力的弩箭依然没有射透藤甲,可见这藤甲的坚韧绝非一般。

    片刻之后,那些欢呼的士卒也发现了藤甲军伤亡甚轻的事实,一个个闭紧了嘴巴,睁圆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难免一阵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