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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白洲进了门,就体力不支的一头栽倒在了床上,等到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身子还是虚的厉害。

    老师父当年病逝之前将手环给他的时候曾告诫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将东西轻易送出去,因为一旦送出去,鬼会直接分走他身上半数的灵力。

    本就不多的灵力,这下直接砍半,喻白洲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阴气已经开始外溢了。

    叔以前说,新鬼都很难管教。

    喻白洲也不知道收了夙钰这只新鬼在身边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好在夙钰的脸,除了比正常人白了点,跟人没有区别,不会吓到他。

    喻白洲正准备下床,脑子突然有一瞬间恍惚,他跌坐在床上捂着头,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画面中一人白衣,眼缚白布,手握长剑,从血海尸山之中走来。

    血和杀戮让他精神愉悦。

    他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

    不要!

    喻白洲溺水般的将自己的神思抽出,他挣扎着,浑身颤抖的伸出手将外溢出来的阴气给压了下去。

    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了……

    从他出生开始,每一次他虚弱或者受伤见血,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出来,要占据他的思想,让他会想要……杀人。

    漆黑一片的视野里,喻白洲大口的喘着气无神的看着自己手,仿佛上面染满了鲜血。

    没有人知道,他身体里,似乎住着一个魔鬼。

    第4章 诱哄

    “跑,快跑。”

    入夜之后,红月之下,沧城周府寂静的院子里恶鬼顶着一双泛红的眼睛,踩踏着地上尸体,将利爪伸向男主人的头颅。

    “别回来!快走……”

    男人望着不远处站着的女人,声音戛然而止,血洒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死不瞑目。

    女人捂着嘴尖叫了一声,一把捂住了怀里孩子的眼睛。

    恶鬼将魂魄吸食入口中,一双血红的眼睛就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给,给我。”

    女人看着恶鬼一步一步的走来,抱着孩子冲着大门跑了过去。

    院中,血腥味弥漫。

    恶鬼踩踏着血水,将魂魄吸食入口,鼻息之间突然嗅到了一股子浓郁的阴气。恶鬼猛地抬起头朝着阴气逸散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双血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浓郁的阴气。”

    单是吸了这么一点,都要好过他杀了这一家人所得来的阴气。

    是谁?

    *

    阴气不断的从屋内逸散而出,夙钰迈步走出,挥手设了一个结界。

    结界之下,着了一身碧衣薄衫的夙钰,立于雪地之上,伸手勾起一丝阴气放在鼻息之间轻嗅。

    这世间的鬼通过阴气增长道行,阴气越纯,道行越深。这般浓郁精纯的阴气中竟有他的气息,难怪会令众鬼趋之若鹜。

    夙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缠绕着的阴气,眸中带了笑,“小白,百年前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以至于重生而来魂魄中都染了我的味道。”

    脖颈上魂印突然有些发烫,夙钰手指按上,面色一变。

    他迈步向前身形化成烟消失在院中的同时,出现在了喻白洲的屋子里。

    漆黑一片的屋子里,着了一身单衣的喻白洲晕倒在床畔,手中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翻找到的刀,刀上染血。伤口落在胳膊上,血顺着白皙的胳膊淌下。

    阴气缠绕笼罩在喻白洲的身上,侵占着他身上仅剩的微薄灵力要将人彻底的吞噬。

    喻白洲出现现在的情况,只有可能是与他结契。

    夙钰攥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面色难看至极。

    “滚。”夙钰迈步走上前,抬手将喻白洲周身的阴气挥开。

    阴气一时间没了宿主,改为疯狂的钻进了夙钰的身体里。

    夙钰额头上原本隐没下去的红莲金印浮现,他没去管,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喻白洲受伤的手臂抬起,将被刀划伤的血痕抹去。

    他撸起了喻白洲的袖子,果不其然,在胳膊上看到了其余的旧伤痕,一条一条的丛横交错。

    简直是胡闹!

    他到底知不知道一旦阴气彻底侵染了人的心智,下一次,他杀的就是自己!

    夙钰攥紧了喻白洲的手,一寸一寸的收紧。

    倚靠在床畔的喻白洲疼的皱紧了眉头,夙钰到底是不忍,松开了喻白洲的手。

    夙钰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出手帮他抚平体内阴气。

    红月从窗户外面映照进屋内,吸纳了喻白洲外溢阴气的夙钰,跪坐在床前,一身碧衣褪成一抹红,金莲绣制在宽袍上铺展到地面,面容艳美,额上红印灼灼。

    庞大的阴气中,宽袖掩映下的金环震动不止,体内浅薄的灵力在体内乱窜,让夙钰脸色白了几分,它伸手拂过金环,让它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