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将是下一个循环。

    他或许,已经经历了许多次循环,可这一次,他要出去。

    走到现在,其实只剩一个问题没有解开。

    循环真正开始的起始点到底在哪。

    他原以为是除夕夜他回到三百年前那天,可在他再次回到过去时,他发现除夕夜并不是开始。

    据灵虚子所说,整个循环的开始应该是从仙盟大会,他回到白夜之始,可当他在鬼界见到厉泽的那刻起,他就察觉到,灵虚子在说谎。

    因为整个循环漏掉了他回到五百年那次,以及,灵虚子被改命的那次,这不是一个极为完美的闭环。所以,既然不是循环,那必将有解。

    它现在需要找到的就是这整个事件的开始。

    到底是哪里?

    喻白洲身上被压制下来的阴气再次涌上来,他将指甲嵌入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再杀人,否则彻底堕魔他真的就再也回不去了。

    喻白洲眯起了一双眼,拂袖消失在院子里。

    身形再次出现之时,喻白洲出现在了无望崖。

    无望崖之中,雾菱花依旧开得旺盛,他挥袖在此处设下结界,迈步走进了崖上的山洞之中。

    阴气已经开始从体内溢出,额上印记变得越发的猩红。

    喻白洲扶上洞中的石床,伸手朝着石床的两侧摸去。

    果不其然,手指碰到石床两侧垂落下来的锁链。

    喻白洲摸到锁链一头的铁环,将环扣拨开,握着铁环穿过了自己的腕骨,血顺着手臂留了下来的同时阴气被阻断。

    喻白洲又如法炮制了另外的腕骨和双脚。

    弄完这一切,喻白洲浑身上下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将头抵靠在身后的石床上,轻喘了一口气。

    感受到体内的阴气被压制到身体的角落,喻白洲这才放下心来。

    这样,时间一长,他的魔性会因为鬼戒锁消退,他也能好好思索关于有关灵虚子的事情。

    想到命魂当初叮嘱自己筹备的这些东西,喻白洲不禁嗤笑了一声。

    命魂就是骗他,自己分明就是经历了这一切。

    喻白洲累极了,浑身上下的疼痛让他彻底的晕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梦见了夙钰。

    *

    天历593年,失踪了四年的鬼王苏醒。

    天历603年,白帝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灵虚子赶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倒了一地的弟子,而广场中央,立着一身白衣,眼缚白布的喻白洲。

    灵虚子皱紧了眉头,低呵出声,“逆徒!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喻白洲摩挲着拢在长袖之中的只剩下锁扣的鬼戒锁,嫌弃的收了手,“还是如此,不堪一击。”

    十年,他化去了大部分的阴气。

    身上鬼戒锁还带着,然而这群人,还是不经打。

    灵虚子气的手抖,“凉山村的村民是不是你杀的?”

    喻白洲挑眉,“是。”

    灵虚子再次问出声,“那之前的呢?”

    喻白洲:“也是。”

    灵虚子皱紧了眉头,“既然已为魔,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喻白洲顺着声音来处,仰起头,“灵虚子,你的仙劫什么时候来?”

    冷不丁的问话让灵虚子皱紧了眉头,“什么仙劫?”

    不是他。

    看来还没来。

    不急,他可以等。

    “没什么。”喻白洲懒洋洋的再次出声,“我今天来,是自首的。”

    “大师兄!”

    熟悉的声音让喻白洲偏过头去看,可惜他看不到。

    要不然能看见,濯青那一张焦急万分的脸。

    灵虚子让人将濯青拉住,迈步走下高台,“自首?你在耍什么花样?”

    喻白洲笑了笑,“小濯青这些年找我找的十分辛苦,我自知罪孽深重,我可怜他,这不自己来了。”

    灵虚子朝着一旁的弟子使了个眼色,立在原地的喻白洲便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

    “让小濯青来。”

    喻白洲听着周身的动静冷笑出声,“再敢上前,休怪我翻脸。”

    “白夜!”灵虚子低呵出声,“这就是你来自首的态度?”

    喻白洲:“我再说一遍,让小濯青来。”

    濯青皱紧了眉头走出来跪倒在灵虚子面前,“师尊!”

    灵虚子低头朝着人看了一眼,只能让人过去。

    濯青冲着灵虚子叩首一拜,“多谢师尊!”他飞快的起身,走到喻白洲身侧,“大师兄。”

    听着耳边带着喑哑鼻音的哭腔,喻白洲蹙了蹙眉,“哭什么?”

    濯青吸了吸鼻子,“大师兄这些年受苦了。”

    喻白洲都不知道濯青这个多愁善感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当上后来的仙盟掌教的。

    灵虚子拂袖冷哼了一声,“濯青,把人压去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