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张百义凄厉的嘶吼了一声:“二爷爷!”

    话没喊完,朝阳老祖又步了正阳老祖的后尘,惊喜的笑容凝聚在脸上,最终这一幕定格。

    无数的弟子被大肆杀戮,血液映红了泥土,顺着台阶缓缓流淌而下。

    张百义猛然拨动乱石,却被小寡妇牢牢抱住:“你要干什么!”

    “滚开!”张百义猛然扒动乱石:“我要去救爹!爷爷!二爷爷!还有各位叔叔!”

    “啪!”

    小寡妇猛然扇了张百义一个耳光,将其扇醒:“就凭你?你出去也不过是送了一个人头而已。如今金顶观惨遭屠戮,你要做的是忍辱负重活下去,留下金顶观传承,日后在筹谋复仇之事,凭你如今的力量,出去能做什么?”

    小寡妇猛然撕扯开张百义衣衫,然后拿出张百义怀中的舍利,褪下自身周身尚未穿完的衣衫,狠狠的坐了上去:“大欢喜禅法可以叫你我进入极乐境,避开各种秘法搜查,这是唯一的生机。如今不是逞能的时候,活下去,才有报仇的希望。”

    两行血泪缓缓滑落,张百义慢慢闭上眼睛。

    书到用时方恨少,实力用时才知平日里不好好用功,悔之莫及。

    恨!

    滔天恨意席卷张百义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心神。

    他恨敌人,更恨自己。

    恨自己为何平日里没有用功读书!

    恨自己为何平日里不知努力修炼!

    恨自己为何整日里沉迷酒色!

    每当想起往日里父亲的教导,老祖眼中的失望,张百义便心如刀割。那个时候自己太年幼,根本就不知道那一双双眼睛中包含了多少复杂的感情。

    “我错了!我错了!从始至终爹都没有放弃我,是我自己不争气,是我自己甘愿堕落!”两行血泪缓缓滑落,无尽的恨意居然蒙蔽了佛光,化入了佛家的欲界。

    爱恨情仇皆苦!

    想到惨死在自己面前的老祖,还有众位叔叔、伯伯,还有那被自己坏了清白的姐妹,无边的恨意吞噬着张百义心神。

    我还没有和你们说对不起,你们怎么就死了!你们怎么就死了!

    脑海中回忆起那失去了光彩的眸子,满是不甘的面孔,烈火之中焚烧挣扎的身躯,张百义周身恨意滔天!

    “我恨啊!我恨时光不能重来!我恨年少荒唐,做下了许多错事!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声道歉啊!”张百义七窍流血,沉入了欲界中,似乎化作了恨意滔天的修罗。

    佛光流转的舍利,不知何时浸染了一丝丝血色,彻底隐匿了二人的气机。

    金顶观上下,男女老少满门诛绝。

    “掌教,没有发现天书!”有长老阴沉着脸走上来。

    “不可能,天书就隐匿在这山中,怎么会不见!”掌教背负双手,对于地上的死尸视作不见。

    脚踩着殷红色血液,在洁白的大理石上留下了一道道殷红色脚印,掌教看向了金顶观的传承大殿。

    “搜刮了所有典籍,带回去慢慢钻研。”掌教话语冰冷。

    “掌教,金顶观有余孽逃生,不见了那张斐与张百义的尸体!”有弟子脚步匆匆闯进来。

    “当真?”掌教一愣。

    “当真!此事弟子亲自造册,千真万确!”那弟子道。

    掌教略作沉吟,眼中杀机流转:“天书必然在此二人身上,速速派高手追杀此二人,切不可被人浑水摸鱼。”

    “人世茫茫,如何寻找?”那弟子面露为难之色。如今天下大乱,政令难通,更何况是天师道手令。

    “张百仁虽然与金顶观决裂,但却不能不防备张百仁的责问!”之前众位长老杀得痛快,但真的提起张百仁,依旧是心中打怵。

    “再去搜查,务必不能放过每一个角落!”掌教斩钉截铁道。

    话语落下,众位长老不敢辩驳,在次退下去默默的搜寻。

    “走了三位易骨大成武者。”又有人回报。

    掌教只是面色阴沉的站在大堂中默然不语。

    某一艘大船上,张斐跪倒在地,伏拜金顶观方向许久无语。

    在之后,四位子嗣亦是跪倒在地,虽然不知自家父亲为何这般,但却也感觉到了空气中压抑不住的沉默。

    赵如夕跪倒在张斐身侧,瞧着金顶观地崩山摧的气势,张斐便知道,金顶观完了。自家父亲把唯一的生机留给了自己。

    张斐攥紧拳头,滴滴血液滑落,滴落在地板上。

    “老爷。”赵如夕声音沙哑。

    “只恨我实力不够,无力回天!”张斐缓缓闭上眼睛,声音里满是悲怆、荒凉。

    “身子要紧,日后金顶观传承,还要靠老爷传承下去!”赵如夕趴在了张斐肩膀上,泪流满面道。

    “我恨啊!”张斐额头触地,血肉模糊。

    恨自己实力不够!

    “那逆子明明有实力出手挽救局势,却坐视冷眼旁观,当真是不孝子嗣!当初下生之时就应该一掌将其拍死!”张斐猛然站起身子走入船舱:“随我去洛阳质问那逆子,为何不肯出手相助。”

    “老爷,百仁是驴性子,只能顺着毛撸,却不能逆着毛撸。”赵如夕道:“你请百仁出手,定然可以报此大仇。”